“赵佶,你在那里瞎琢磨什么!”
李逸一眼便看破了徽宗皇帝心中所想。
此刻他心中对这位赵家天子,充满了深深的鄙夷。
从赵佶那吃了大便一般的表情便可看出,这厮定然是在埋怨武松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自己。
好家伙,这还没赢呢,你居然开始拉清单了?
真是睚眦必报,龌龊到了极点!
不过李逸既然在这里伪装太祖附身,那便自然不会让武松被赵佶猜忌。
不仅如此,他更要替打虎二郎,好好地扬一把名!
“回太祖话,孩儿没琢磨什么。”
赵佶拱手,慌张答道。
“少废话,你此刻定然是在腹诽事发之际,这武松为何没有立刻冲出来救你,可对?”
“太祖慧眼!”
赵佶连忙鞠躬,坦然承认。
自家这位老祖宗目光竟是如此锐利,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只听李逸继续道:
“你小子少冤枉好人,先前朕在上面看得清清楚楚,那灯一炸,武松这小子便先救了你的姘头和另外一个婆娘!”
李逸大手一挥,指向角落里不知所措李清照和李师师二人。
二人瞬间愣住了。
“姘头?”
“这说的是我?”
李师师咬紧了嘴唇,面上一阵红白。
没错,自己和官家那点破事在这汴梁城中的确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被人用“姘头”这种粗鲁词汇拿到明面上说,却还是头一遭。
他们大宋的这位太祖皇帝陛下,那还真是不拘小节!
李师师这里羞惭,李清照那里却是有火没处发。
“婆娘?”
“还另外的一个?”
长这么大,易安居士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称呼。
简直是毫无存在感!
我没有名字的么?
太侮辱人了!
而且太祖皇帝这不是胡说八道么?
自己二人的性命明明是被他此刻附身的那个郓州知州李逸救下的,怎么他却说是武松?
欸,等一下!
李师师和李清照彼此对望一眼,忽然齐齐愣住!
这二人都是冰雪聪明之人,瞬间便理清了其中干隘。
如果现在御座上坐着的家伙真的是宋太祖赵匡胤,那他一定会毫不掩饰的点出是李逸救了自己二人。
但那人偏偏不说。
唯一可能性便只有一个:
他想掩饰李逸那来去如风的身手!
赵匡胤并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所以……
"难不成,这太祖下凡,是李逸装的?"
想到此处,李师师双腿瞬间发软。
慌乱间她急忙忙伸手想要拉住什么,却反把李清照也拖累得一起跌坐在了地上!
“清夫子,这……太祖,该不会,我……”
李师师一着急,竟连一个完整句子都组织不起来。
李清照看着她,沉默着摇了摇头。
此刻她一颗心,同样在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激烈程度,仿佛正被一只噬人的猛虎追逐。
她很想说些什么,但却根本无法开口。
只因此刻,心中的那个想法实在太过惊悚。
这李逸,居然胆大到去伪装太祖下凡么?
她根本就不敢相信!
……
“是孩儿冤枉了武护卫!”
赵佶长舒一口气,缓缓道。
如果武松真的第一时间便去救了李师师和李清照二人,倒也情有可原。
“闭嘴,朕还没说完呢。”
李逸瞪了一眼赵佶,继续道:
“刚刚你们所有人愣神的瞬间,武松这小子已经在悄悄地摸向那几个妖人了,要不是朕出手,他立刻便会抽刀砍他们,虽然注定救不下你们,但这份机敏心思,却要比你金枪班里那些没用废物强得多!”
“呃……”
李逸这个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说得武松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大人,你这纯胡说八道啊!”
打虎二郎心中嘀咕。
刚刚混乱一起,他可并没有什么英勇救驾的行为,只不过抽空拧断了秦桧的脖子罢了。
“太祖教训的是,赵佶惶恐!”徽宗闻言又是一揖。
这么说,自己似乎还真是冤枉了武松。
不过太祖他九五之尊,却愿意帮一个小小的护卫开脱,也真是奇怪的紧。
只听李逸话锋一转,看向武二郎、正色说道:
“武松,朕知道你的本事,下面朕要你提刀砍了那个秃驴,能做到么?”
“陛下放心,武二便是拼却性命不要,也要摘了这贼秃脑袋!”
一句说完,武松深吸一口气,从身后摸出那只青鬼铁面戴上。
一路走来,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戴上这张面具,手中双刀,就必然要饮血杀人!
“贼秃,放马过来!”
武松双刀横架,冷冷说道。
邓元觉亦手持禅杖站定,认真地打量起了自己眼前这个对手。
那人身材魁梧壮硕,丝毫不输自己。
一身玄黑重甲,甲片层层叠叠如龙鳞覆体,每一片都泛着冷冽的铁光。
他双手各持一柄雪花镔铁刀,刀身长约三尺二寸,刃口开得极薄.
烛火映照下遥遥望去,似有两道寒水在流淌。
“好!”
宝光国师微微点头。
能被赵匡胤亲口点名,此人实力必然不可小觑。
今夜自己已是必死无疑,若临死前能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亦不辜负他一生血勇!
邓元觉微微一笑,忽然动了。
那一动快得不可思议,仿佛他根本不是那个魁梧的僧人,而是一道赭黄色的风。
禅杖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直刺武松胸腹!
“来的好!”
武松一声大吼,提起左刀一格。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似乎整座大殿的烛光都跟着一颤。
武松只觉得虎口一震。
那禅杖上传来的力道竟如山倾一般,将他整个人推得向后滑出三尺,靴底在青砖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此情此景让殿中诸人齐齐变色,连李逸都有些动容。
这一世,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武松在力量上落入下风!
这邓元觉,果然有些手段!
一击逼退敌手,宝光国师却根本不给武松喘息的机会。
他禅杖横扫,月牙铲带着呼啸的风声斩向打虎二郎脖颈。
武松矮身避过,右刀反撩,直取邓元觉手腕!
邓元觉一个撤步收杖回挡。
武松刀锋劈在禅杖上,又是一声金铁交鸣,
星火四溅之下,气劲荡散开来,连大庆殿顶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两人在殿心缠斗起来!
武松的双刀走的是刚猛凌厉的路数,一刀快似一刀,刀刀不离邓元觉的要害。
雪花镔铁的寒光在殿中交织成一片银网,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而邓元觉的禅杖却如一条活着的黑龙,时而横扫千军,时而毒蛇吐信,将那银网一次次撕碎、搅乱。
他脚下步伐极稳,又极重。
每一步踏出,青砖上都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纹。
一时间,二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