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家盛情,在下感激不尽。”
李逸缓缓站起身来,与她面对面站着,相隔不过三尺的距离,
“只是在下有个问题,想请教赵大家。”
“大人请问。”
赵元奴眨了眨眼。
李逸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辰。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微笑,但那微笑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赵元奴看不懂的东西。
“赵大家方才说,李大家难得主动约你出来。”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那你可知晓,师师她今夜约你来此,是为了何事?”
顿了顿,李逸接着道:
“或者,为什么她会同意替我约你出来?”
赵元奴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按照常理,此刻的气氛正好,孤男寡女,夜深人静,他应该顺着她的节奏走下去才对——或是说些暧昧的情话,或是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她来不及细想了。
因为就在她愣神的那一瞬间,李逸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赵元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大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指腹上有薄薄的茧,粗糙的触感贴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李逸的另一只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的曲线上,隔着薄薄的纱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像是一团火,透过布料烙在她的肌肤上。
赵元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李逸的眼睛。
他的眼睛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自己在他瞳孔中的倒影。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温热而均匀。
“大人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依然镇定,甚至还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但她眼底那层薄冰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虽说良宵苦短,可你我二人今夜才第一次见面,大人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师师妹妹可是还在外面呢。”
李逸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她的腰间轻轻一按,找到了一处穴位,力道恰到好处地压了下去。
下一刻,白云城主霸道无匹的内力骤然侵入赵元奴体内。
赵元奴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酸麻的感觉从腰间蔓延开来,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的双腿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软软地向地上滑去。
李逸揽着她腰的手一收,将她稳稳地捞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热,散发着幽幽的栀子花香。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膛,那抹饱满的弧度被挤压得微微变形。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每一次起伏都与李逸的身体紧密贴合,像是潮水拍打着岸壁。
“你……”赵元奴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对我做了什么……”
“别担心。”李逸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只是一些小手段,接下来半个时辰之内,你不能动,也只可以小声说话。”
言毕李逸一笑,将赵元奴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回椅子上,让她坐稳。
然后他退后两步,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赵元奴瘫坐在椅中,浑身动弹不得。
她看着李逸,眼中的妩媚与风情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愤怒,以及一丝深深的困惑。
她不明白。
她明明已经全数掌握了局势,明明已经将他牢牢地套在自己的节奏里,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刚刚用的,又是什么手段?
李逸放下茶杯,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赵大家,”他说,“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烛火在铜盏里跳动了一下,映得墙上的人影微微晃动。
此刻房间里,安静地能听见隔壁酒盏碰撞的声音。
赵元奴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双手平放在膝上,姿态端庄,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瓷人——只是那双凤眼里翻涌着的怒意与惊惧,出卖了她的镇定。
“李大人这‘谈’法,倒是新鲜。”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奴家赴约而来,原以为是师师妹妹设宴叙旧,不想竟是鸿门宴。大人对我做了什么手脚?为何我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李逸没有接话。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却不急着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
“昨夜太师府的隐牢,有人越狱。”
李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用的是某种极其强横的手段,破开了数层禁制,连杀三人,我一路追踪,所有的痕迹,最终都消失在你的第二阁门口。”
赵元奴的瞳孔微微一缩。
“李大人这话说得蹊跷。”
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我一个卖唱卖笑的女子,住在烟花巷陌之中,门前人来人往,什么痕迹留不下来?大人单凭这个便来拿我问罪,未免太过儿戏。”
“痕迹可以伪造,但方向不会。”李逸将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方圆三里之内,除了你的第二阁,再无别处可去。赵大家,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家伙。”
赵元奴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火下投出一片阴影。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隔壁传来觥筹交错的笑闹声,隔着墙壁隐隐约约,衬得这间屋子的寂静愈发沉重。
“李大人,”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你追的那个人,与你有什么干系?值得你这样设计查问?”
“她叫蔡文茵。”李逸说,“蔡京的孙女,也是我的妻子,赵大家,这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赵元奴的眼神变了一变。
那变化极快,几乎不可察觉,但李逸看见了。
“原来如此。”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可大人找错了地方。我不认识您的妻子,更没见过什么越狱之人。”
“大人若不信,大可去搜我的第二阁——我赵元奴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大人查。”
“是吗?”
李逸站起身,走到赵元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你是在骗我?”
开玩笑,这会儿他若放了赵元奴,再带人去搜,怎么可能搜得出来?
这些粗浅的话,可还瞒不过他这个曾经的锦衣卫老大。
赵元奴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赵大家,”李逸又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蔡文茵在哪里?你若说了,我可以从轻发落。你若不说……”
他顿了顿,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我便把你扒光了,从这窗口丢出去。上河春楼下人流息壤,想必很愿意欣赏花魁的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