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奴不知道李逸为什么笑,但却知道这个笑容绝不是好消息。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拉开距离,可她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下一刻、李逸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几乎没有预兆。
前一瞬明明还站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经欺身而至,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抓向赵元奴的肩井穴。
李逸的指风破空而来,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道,不快不慢,却恰好封死了赵元奴所有闪避的角度。
赵元奴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她腰肢一拧,整个人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险之又险地从李逸指间滑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手腕一翻,又一柄薄如蝉翼的怀刃再次出现在掌中,反手便朝李逸小腹反撩!
刀锋割裂空气,发出一声极轻的嘶鸣。
李逸没有硬接。
他脚步一错,身形微侧,刀刃贴着他的衣襟掠过,削下一角衣料,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李逸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被划开的口子,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
赵元奴一击落空,立即变招。
只见她手腕一抖,那柄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自上而下斜劈而来。
这一刀的角度刁钻至极,既取李逸的咽喉,又封他的退路,逼得他不得不向后仰身躲避。
刀刃擦着李逸的下巴掠过,带起一缕极细的发丝。
赵元奴趁势追击,步步紧逼。
她的身法轻盈而诡异,像是一只穿梭在夜色中的猫,每一次落脚都悄无声息,每一次出刀都直奔要害。
狭窄的包厢里桌椅倾倒,杯盏碎裂,酒水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烧的清冽香气。
李逸始终在退。
但他退得不慌不忙,每一步都踩在赵元奴攻势的间隙里。
看似被动,实则从容。
并且李逸的目光始终落在赵元奴身上,不是在看她的刀,而是在看她的人。
看她的步伐,看她的呼吸,看她每一次出刀时肩膀倾斜的角度和腰部发力的方式。
他在读她。
很快赵元奴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忽然收刀,后退半步,胸口微微起伏着,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大人,”她盯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喘,
“你这是在逗我玩呢?”
李逸笑了。
“看出来了么?”
他玩味地说道。
没错,此刻李逸却是就是在逗赵元奴玩。
以他如今的本领,如果真的想要全力对付赵元奴,她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刚刚二人几番往来,李逸甚至连真气都没动!
赵元奴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李逸在戏耍自己,可她完全没有办法。
此刻她的身手已然出卖了她,就像方才她出手那一刻的心跳出卖了她一样。
赵元奴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李大人,”她说,“你费了这么多手段,不就是想确认我并非普通人么?好啊,我承认了,然后呢?”
她说着,将手中的短刃在指尖转了一圈,反手握紧,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态。
“然后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躲下去?”
李逸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有趣的神色。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那个调整的幅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赵元奴注意到了——他从防守的姿态,变成了随时可以进攻的姿态。
她心头一紧,抢先出手。
这一刀她用了全力!
刀刃破空而至,带着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刺李逸的心口。
速度快到极致,力道狠到极致,没有丝毫留手。
李逸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尖。
赵元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要抽回刀,却发现那柄刀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李逸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着刀尖,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赵元奴的心头一沉。
她与李逸之间的差距,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并且从始至终,李逸一直都在陪她演戏。
他要看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刀法,而是这刀法背后暴露出来的东西:
她的路数、她的习惯、并以此推断她的来历。
赵元奴已经把所有能暴露的都暴露了。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李逸从始至终只用了一只手的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她的全力一击。
这中间的差距,已经不是勤学苦练能够弥补的了。
他的力气远胜于她,技巧更是高出不止一筹。
别说自己这个“魇”了,整个一品堂,乃至整个大夏,怕是都无人可以匹敌李逸。
甚至白驼山那位欧阳先生,八成也是不行!
此时李逸心中也已经有了计较。
这赵元奴全力施为之下,真实的战斗力应当与扈三娘不相上下。
只是她的招式偏于阴狠毒辣,若是生死相搏,扈三娘未必是她的对手。
下一刻,李逸微微一笑。
接着他手指轻轻一扭。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那柄精钢打造的怀刃竟被他生生折断!
“哈哈,灵犀一指,原来是这种感觉。”
李逸心中自言自语道。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能够cos陆小凤了。
半截刀锋落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入了桌底的阴影之中。
赵元奴握着半截断刀,愣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李逸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赵元奴面前。
只见左手扣住她握刀的手腕,向外一翻,那半截断刀便脱手飞出,钉在了墙壁上,刀柄兀自嗡嗡颤动。
与此同时李逸的右手已经搭上了赵元奴的腰际。
下一刻,他五指收紧,狠狠一拉,赵元奴整个人便被他揽入了怀中。
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赵元奴的背脊撞上了李逸的胸膛,坚硬而温热。
她的双手被他制住,动弹不得,只能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
可是李逸的手臂像一道铁箍,牢牢地锁住了她的腰,她越是挣扎,他便收得越紧。
“放开我!”赵元奴咬着牙说道。
“赵大家,”
李逸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挣扎得这么厉害,是想让我把你抱得更紧一些么?”
赵元奴的脸腾地红了。
她停止了挣扎,身体僵硬地靠在李逸怀里,呼吸急促而紊乱。
此刻她能感受到李逸胸膛的起伏,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震动,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李逸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后背一阵阵发麻。
这姿势,实在是有些尴尬。
同时,又有点香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