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从天没亮就开始劈柴。
他在柴堆旁边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把今天要用的木柴从仓库里拖出来,一根一根码好。
斧头在手里起起落落,木柴咔嚓裂开的声音很有节奏。
劈好的柴堆在旁边的棚檐下,码得整整齐齐。有些大块的劈完了还得再劈小,垒成一座小山一样的柴垛。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陆峰已经劈完了整整一堆柴火。
但他没停,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去水井边打水。
水井在厨房棚子后面二十米的地方,是人工挖的土井,井沿上架着一个铁辘轳,绳子末端吊着铁皮水桶。
陆峰把水桶摇上来,倒进挑水用的木桶里,装满两桶之后挑在肩上往厨房棚子走。
他来来回回挑了六趟,把厨房棚子里的大水缸灌满了。
丁莱在旁边择菜,看着陆峰挑水的背影,说了一句:“这小子话不多,但干活实在。”
“我弟弟从小就这个性子,闷葫芦一个,别见怪。”苏月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安。
“不怪不怪,干活实在比什么都强。”丁莱摆了摆手。
吃过早饭之后,营地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武装人员分成几组,有的出去巡逻,有的去瞭望点换岗,有的聚在空地上擦枪聊天。
苏月在厨房棚子里洗刷碗筷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守卫走过来,把沾满泥巴的靴子往水龙头下面一伸。
“哎,新来的,帮我冲冲。”
苏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水瓢舀了水,蹲下去帮他把靴子上的泥巴冲干净。
年轻守卫走了之后,丁莱在旁边哼了一声。
“这小子叫貌钦,平时懒得要死,衣服泡三天都不洗。”
苏月笑了笑,没接话。
中午的活更多。
丁莱让苏月做了酸笋煮鱼和芭蕉叶包烧猪肉,都是本地菜。
苏月把酸笋切成细丝,鱼是溪里捞的小鲫鱼,去鳞去内脏,在鱼身上划了几刀入味。
铁锅烧热,下猪油,放辣椒和蒜末爆香,然后把酸笋倒进去翻炒,酸味被热油一激,整个厨房棚子都是那股子酸辣味。
几个守卫闻到味道就围过来了,端着碗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什么时候开饭?”
“快了快了。”苏月一边翻着锅里的鱼一边说道。
等菜端出来,几个守卫蹲在棚子外面吃得头都不抬。
“这手艺,比镇上馆子里的厨子还好。”
“就是,以后就在这儿吃,不去镇上了。”
下午,苏月收拾完厨房的活,看到几个守卫蹲在栅栏旁边补衣服。
一个年轻守卫拿着一件破了袖子的迷彩服,针线在他手里捏得歪歪扭扭,缝了两针就打结了。
苏月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我来吧。”
年轻守卫愣了一下,把衣服递给她。
苏月接过针线,手指翻飞,针脚细密均匀,不到十分钟就把袖子补好了。
她把衣服抖了抖,递还给他。
“给。”
守卫接过衣服看了看,咧嘴笑了。
“你这手艺真不赖。”
旁边几个守卫也把破衣服递过来,苏月一一接过来,坐在棚檐下安安静静地缝补。
她的动作很快,缝一件用不了几分钟,针脚平整,比他们自己缝的好看多了。
有了苏月主动帮忙缝补衣物,守卫们对她的态度明显热络了不少。
夜幕降临之后,营地又恢复了安静。
探照灯的光柱在栅栏上来回扫动,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矮棚子里,苏月坐在竹床上,压低声音对陆峰说道:
“队长,今天观察到的情况我整理了一下。”
陆峰坐在墙角,面前摊着一张从灶台后面捡来的树皮,手里捏着一小块木炭。
树皮是干的,表面粗糙,木炭画上去会留下浅浅的黑色痕迹,用手一抹就掉,不留任何证据。
“你说。”
苏月靠过来,压低声音开始汇报。
“核心区栅栏岗哨两小时换一班,换岗时间是整点和半点。”
“换岗时有大约三到五分钟的空当,哨兵交班时会互相对火点烟,枪口下垂,视线集中在对方身上。”
“巡逻队四十分钟经过厨房棚子一次,晚上巡逻频率加密到三十分钟一次。”
“探照灯扫描周期十二秒,从东往西扫。厨房棚子到核心区栅栏之间有一百来米的开阔地,晚上全亮,没有盲区。”
陆峰手里的木炭停了一下。
“别墅的情况呢?”
“别墅不太好观察,距离太远,白天只能看到二楼露台上有一个警卫来回走动,傍晚亮灯后能看到二楼窗户里有人影,大概五六个人,有时会多一些。”
“桑帛住在别墅里,今天上午九点左右他从别墅出来过一次,去了核心区北侧的平房,身边带着两个保镖,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又回了别墅。”
苏月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下午缝衣服的时候,守卫说漏了嘴,提到桑帛近期要搞一批货。”
陆峰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货?”
“他没细说,只说这批货值钱,够弟兄们吃好几个月。”
“他说的时候旁边那个年长的守卫瞪了他一眼,他就不说了。”
陆峰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树皮。
他手里的木炭在树皮上快速勾画,把苏月说的每一个信息都标注在对应的位置上。
岗哨换岗时间,巡逻频率,探照灯覆盖范围,木屋位置,别墅警卫数量。
树皮上渐渐浮现出一张完整的营地布防图。
画完之后,陆峰把树皮递给苏月。
“记住,然后烧掉。”
苏月接过树皮,借着棚子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把上面的每一处标记都印在脑子里。
然后她走到灶台旁边,把树皮塞进灶膛的余烬里。
干树皮遇火就着,火苗舔着树皮的边缘,上面的木炭痕迹在火光中扭曲了一下,化成了灰烬。
之后的几天里,苏月在厨房棚子里的手艺越来越得人心。
她做的饭菜味道始终保持在刚刚好的水平,不会太出彩到招人嫉妒,但比丁莱做的明显好吃。
分量也足,每碗粥都舀得满满的,每份菜都堆得冒尖。
守卫们吃惯了丁莱做的糊粥,再吃苏月做的饭菜,一个个赞不绝口。
“玉罕这手艺,我看比镇上的馆子都强。”
“就是,丁老头你学学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