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苏月正蹲在棚檐下洗碗,那个叫貌钦的年轻守卫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两个铁皮饭盒,饭盒是那种老式的军用饭盒,盖子上用红漆写着编号。
“玉罕,管事让我过来跟你说个事。”
苏月擦了擦手站起来,还是那副温顺的样子,“大哥你说。”
“从明天开始,除了厨房的饭,你还得多做一些人的饭,另外装饭盒里。”
苏月看了一眼饭盒上的编号,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要我去送吗?”
“对。”
貌钦往核心区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表情。
“看到没,就是河对面那片木屋。”
苏月压住心头的震动,问道:“那得做多少人的饭?”
貌钦掰着手指头算,心里默数了一下,然后说道:
“加起来九个。”
之前都是丁老头一个人送,他腿脚不利索,每次送饭都磨蹭半天,饭菜送到都凉了。”
“管事看你做事细心,人又老实,让你接手。”
苏月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这些屋子都在一块儿吗?”
“分散的。”貌钦往河对岸指了指,“一号屋在最里面,靠山脚那栋。”
“二号屋在中间,靠东边。”
“三号屋在西侧,离竹林近。”
“几栋屋子之间隔了大概几十米,都围着铁丝网。”
“你送的时候按顺序走,先送最里面的一号,再退回来送二号三号,别走乱了。”
苏月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脸上还是那副温顺的样子:“我记住了,谢谢大哥。”
“还有。”貌钦的表情严肃了一些,“送饭的时候低着头走路,别看里面关的人,也别跟他们说话。”
“门口守卫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问就别开口。”
“桑温大哥亲自定的规矩,谁坏了规矩都得挨罚。”
“是是是,我肯定守规矩。”苏月连连点头。
回到棚子里的时候,苏月压低声音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峰。
陆峰正在墙角整理麻袋,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貌钦说了门口的守卫情况吗?”
“没说具体人数,只说有守卫。”苏月想了想,“但他说了,送饭的时候不准看里面的人,不准说话,规矩是桑温定的。”
桑温。
陆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派出所的情报里提过,桑帛的亲弟弟,负责管理核心武装力量,手底下有三十几个雇佣兵和外籍退役特种兵。
规矩由他来定,说明木屋区的安保归他管。
“你拿到送饭的差事,是个机会。”陆峰的声音很轻,“但送饭的范围大了,风险也大了。”
“三栋木屋,九个守卫还是六个守卫,巡逻队经过几趟,这些都要重新摸。”
“我明白。”苏月点了点头,“队长,你这边呢?送饭的事我能不能推荐你一起去?”
“能。”
陆峰站起来,走到棚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夕阳快落山了,营地里的人都在往食堂方向走,准备吃晚饭。
“明天你跟管事说,饭盒和粥桶太重,一个人拿不了九个饭盒,让管事同意我跟着帮忙。”
“管事会不会起疑心?”
“不会。”
“这几天他一直观察我们,就是在试探我们能不能信任。”
“你拿到了送饭的差事,说明他已经信任你了。”
“一个能信任的帮工,推荐自己的亲弟弟帮忙干活,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而且九个饭盒加粥桶,一个女人确实不好拿。”
第二天一大早,苏月做好早饭后,把九份饭盒在灶台上一字排开。
每份饭盒里都装满了米饭,上面铺了一层炒青菜和两块炖肉。
她想了想,又多盛了一勺肉汤浇在米饭上,让饭盒看起来更满当一些。
她把粥桶拎起来试了试重量,然后走到丹纽管事面前。
“管事大哥,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丹纽正蹲在棚子外面喝粥,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饭盒和粥桶太重了,九个人的饭,我一个人一趟拿不了。”
苏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以前丁大叔一个人送的时候是分几趟跑的吧?”
“分三趟。”丹纽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看到灶台上那摞饭盒和粥桶,确实不少,“丁老头腿脚不好,一趟磨蹭半小时,三趟下来一个半小时,饭菜都凉透了。”
“那我也分几趟吧。”
苏月赶紧说道,“就是怕时间太久,后面的饭都凉了,管事大哥你说过,饭凉了吃了要闹肚子的。”
丹纽皱了一下眉。
木屋区那些人质不能出问题,桑帛亲口交代过,死了就不值钱了。
饭菜凉了倒没什么,要是饿出毛病或者闹肚子闹出人命,他也不好交代。
“你弟弟呢?”丹纽往柴堆方向看了一眼。
陆峰正在那边劈柴,斧头起落的节奏很稳,旁边的柴垛已经堆得比人还高了。
“让他跟你一起去。”丹纽朝陆峰那边喊了一声,“岩温!过来!”
陆峰放下斧头,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低着头走过来,站在苏月身后,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从今天开始,你跟你姐一起去送饭,帮她拎东西。”
丹纽指着厨房棚子里的竹篓和粥桶,“记住,送饭的时候低着头走路,别东张西望,放下东西就走。”
“木屋区那边规矩严,惹了事我也保不住你们,听到没有?”
陆峰用力点了点头,“听到了,管事大哥。”
丹纽看着这对姐弟,一个温顺一个老实,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送完赶紧回来,厨房还有活。”
苏月背着竹篓走在前面,陆峰拎着粥桶跟在后面,两人沿着土路往河边走去。
过了浅溪上的木桥,就是核心区的铁丝网入口。
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端着步枪的岗哨。
“玉罕,今天开始你送饭了?”一个守卫笑道。
“是,管事大哥让我来的。”
苏月低着头,声音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丁大叔腿脚不好,以后我替他送。”
守卫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跟在苏月身后的陆峰:
“这是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