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锋沉默片刻,突然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浑身是血的陈玄天。
“你放屁!”
厉锋突然怒吼,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赵护法带了那么多精锐弟子,怎么可能全死了?”
“一定是你杀了他们,抢了修行资源!”
陈玄天惊得后退半步,又立刻将脚掌收了回来。
抹掉脸上的血迹,陈玄天毫无惧色地与对方对视一处。
“你脑子进水了?”
陈玄天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疯狂,怒吼道:“如果是我私吞了东西,我还跑回来干什么?”
“那么多资源,都够我用一辈子了,我找个地方躲起来修炼不好吗?”
“更何况,我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们那么多人?”
“是你安排不周,才导致东西丢了。”
“你自己坏了事,别想着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厉锋顿时语塞,脸色铁青。
对于剑归的实力,他有一些了解,虽然称得上出类拔萃,但绝不可能单枪匹马杀光这么多人。
见状,冷煞适时地上前一步,挡在了陈玄天身前。
“厉锋,事情还没查清楚,别急着乱咬人。”
冷煞沉声道:“剑归伤成这样,九死一生才逃回来报信。”
“你这么说,岂不是让下面的人寒心?”
厉锋死死地攥着拳头,眉头紧皱。
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针对剑归了。
这件事太大了。
丢了这么多破阵石,万一找不回来,血冥老祖都饶不了他。
猛地抬头看向陈玄天,厉锋咬着牙道:“好,既然你说遭到了埋伏,带我过去看看!”
“这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走。”
陈玄天立刻朝殿外走去。
一天后,众人来到了荒魂山脉,与黑衣人厮杀的地方。
刚一落地,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随行的一众血冥教弟子不禁头皮发麻。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鲜血把大片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血冥教弟子和黑衣人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兵器散落一地。
任谁都看得出,这里明显经历过极其惨烈的混战。
厉锋陆续抓起几个黑衣人的尸体查看,没有看出端倪。
于是,他看向陈玄天问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
陈玄天面无表情地说道:“乌泱泱足有二百多人,一照面就下死手,一句话都没说。”
“如果不是我命大,现在也躺在这里了。”
厉锋眉头紧锁,目光在黑衣人和赵护法的尸体上来回扫视。
赵护法这次带人出去,暗中接了他的命令,要在路上除掉剑归。
赵护法准备在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突然,厉锋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难道,是赵护法找人埋伏,结果被黑吃黑了?
他想不通,而且现场找不到半点剑归独吞资源的证据。
厉锋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传我命令,立刻去查!”
“把荒芜界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出是谁干的!”
厉锋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子,声音冰冷刺骨。
“放出风去,只要归还破阵石,血冥教既往不咎,还有重赏。”
“否则,一旦被查出来,我让他不得好死!”
“是!”
一众血冥教弟子纷纷领命,四散而去。
当天晚上,回到了血冥教总坛。
陈玄天刚刚回到自己的洞府,正要休息,冷煞来了。
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对视片刻,冷煞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陈玄天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冷笑一声。
“赵护法那个老王八蛋,找了人想杀我。”
冷煞眉头微皱:“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赵无极。”
陈玄天满脸戾气,眼中透着疯狂。
“在选拔大会上被我杀掉那小子,是赵护法的私生子,他找了杀手埋伏,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我。”
冷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件事他倒是知道,当日还是他替陈玄天解的围。
只是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件事,还会有后续。
顿了一下,冷煞继续问道:“既然他找了杀手,你怎么逃出来的?”
陈玄天撇了撇嘴,一脸嘲弄。
“那些黑衣人确实是冲我来的。”
“但打到一半,那帮孙子突然坐地起价,让赵护法加钱。”
“赵护法不肯给,双方直接翻脸干了起来。”
陈玄天冷哼道:“我趁他们狗咬狗的时候,杀出一条血路跑了。”
冷煞盯着陈玄天看了许久。
他不知道剑归所说是真是假,但他深知剑归是个直来直去的愣头青,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而且现场的惨状,确实像极了互相厮杀。
陈玄天看出冷煞还有疑虑,直接从怀里摸出一枚提前准备好的纳戒,扔了过去。
“打斗的时候,有个黑衣人抢了赵护法的纳戒。”
“当时掉了一地,我抢了一枚回来。”
冷煞接过纳戒,神识一扫,顿时脸色微变。
里面装满了破阵石。
陈玄天凑上前,眼中透着贪婪。
“这纳戒里装的都是些灰石头。”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对提升实力有用吗?”
“这次我可是差点丢了性命,如果能帮我突破,你至少得分我一半。”
冷煞心里暗骂,真是个只知道修炼的蠢货。
沉默片刻,冷煞的声音沉了下来,说道:“剑归,此事事关重大,是教内的最高机密。”
“如果你想活得久一点,就别打听不该知道的事。”
陈玄天脸色一沉,故意装出失望的样子,冷笑摇头。
“最高机密?”
“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替你卖命,你居然还防着我?”
“怎么,怕我实力强了,抢了你的位子?”
冷煞脸色微变。
随着剑归的实力提升,对他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他隐隐意识到,这个剑归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容易掌控。
为了稳住这把刀,冷煞放缓了语气。
“你误会了,这石头跟修炼毫无关系。”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大。”
“如果把你卷进去,随时会有性命之忧,我也是为了你好。”
陈玄天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满脸不耐烦。
“不能修炼就直说,害我白高兴一场。拿走拿走,老子才不稀罕。”
冷煞见他不再追问,暗暗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陈玄天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面露冷笑。
厉锋对破阵石这么重视,冷煞又对其讳莫如深,一句都不敢多说,反而更证明破阵石对血冥教非常重要。
看来,想要知道破阵石的真正用途,仅凭他长老的身份,还不够。
“血冥使的位子,如果有空缺就好了。”陈玄天眼底精光闪烁,幽幽一笑。
次日清晨,一条消息在血冥教总坛传开了。
厉锋办事不力,手下弄丢了重要的修行资源,被血冥老祖重罚。
厉锋暴怒之下,加派了三倍人手,疯狂搜寻破阵石的下落。
几天后,议事大殿。
十二血冥使坐在高位,陈玄天和一众长老全都坐在下手的位置。
突然,一名弟子行色匆匆地闯进了大殿。
“禀报血冥使大人,诸位长老,天荒门有强者突袭了我们麾下的势力!”
话音落下,大殿内顿时一阵骚动。
厉锋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天荒门简直找死!”
这时,一位血冥使站了起来,沉声道:“天荒门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主动挑衅生事,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厉锋看了对方一眼,又扫视诸位血冥使,沉声开口。
“各位,最近我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就让我去处理吧,算是戴罪立功,平息一下老祖的怒火。”
一众血冥使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顿了一下,厉锋转头看向冷煞和陈玄天。
“剑归实力不错,这次就跟我一起去,正好让他多历练历练。”
“冷煞,你没意见吧?”
冷煞微微皱眉。
让他的人去跟着厉锋做事,他自然不愿意。
只是厉锋所言合情合理,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反驳。
沉默片刻,冷煞点了点头。
“剑归,你跟着去,一切听厉锋血冥使指挥。”
陈玄天心中冷笑。
天荒门没有他的命令,绝对不可能擅自动兵。
厉锋急于带他前往,明显是在耍心机。
“好啊。”
陈玄天咧嘴一笑,满脸嗜血。
“正好几天没杀人了,手痒得很。”
半日后,厉锋带着陈玄天和十几个弟子,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荒山。
四周死寂一片,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提天荒门的人了。
厉锋挥了挥手,让其他弟子散开戒备,只留下陈玄天一人。
陈玄天环顾四周,笑道:“天荒门的人呢?你不会是带我来看风景的吧?”
厉锋缓缓转身,冰冷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死死地盯着陈玄天。
“这里根本没有天荒门的人。”
厉锋沉声说道:“我故意放出假消息,就是为了把你带出来。”
“这地方绝不会有人出现,咱们可以慢慢聊。”
厉锋查了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唯一的活口就是剑归,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剑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厉锋周身源气涌动,毫不掩饰杀意。
“说,赵护法到底是怎么死的?破阵石去哪了?”
“如果是你拿走了,现在主动交出来,看在冷煞的面子上,我保证不追究。”
陈玄天看着对方,片刻之后,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笑什么!”厉锋怒喝。
陈玄天收敛笑容,耸了耸肩。
“既然你非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当时赵护法带着血冥教弟子,和那些杀手死拼,我趁机杀光了他们。”
“东西,也是我拿的。”
厉锋闻言瞳孔骤缩,当即便要出手。
“果然是你!你找死!”
“慢着。”
陈玄天抬起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以为我一个小小的长老,敢干出这种事?”
“其实,都是冷煞让我干的。”
“什么?”厉锋猛地一愣。
陈玄天幽幽一笑,继续说道:“冷煞跟我说,只要我毁了这次任务,夺走破阵石,你就会受到老祖的重罚。”
“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踩着你,成为十二血冥使之首。”
“不信你想想,那些破石头又不能用来修炼,我抢它干什么?”
陈玄天说完时,厉锋已经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冷煞!你这个卑鄙小人!”
厉锋咬牙切齿地怒骂:“居然敢在背后捅我刀子!老子跟你没完!”
厉锋怒火攻心,转过身就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然而,他刚走出十几步,脚步突然猛地一顿。
厉锋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就算剑归起杀心在先,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敌得过那么多人?
而且,赵护法做事一向小心谨慎,绝不会因为分赃不均而跟敌人拼得同归于尽。
就算真的遇到黑吃黑,血冥教那么多人都死光了,怎么偏偏陈玄天就能逃掉?
厉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突然双目圆睁,猛地转过身看向陈玄天。
“你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