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坡上,看着前方巍峨的城池,唐禹微微眯眼,表情有些戏谑。
喜儿歪着头,也学着唐禹打量着,然后摇头道:“什么也看不出来。”
唐禹道:“鱼复县是当年成国的边境重镇,因此防御工事做得很好,城墙是按照郡治的标准修筑的,隔绝了西、北、东三个方向,而南边是直接临江,通过桥梁连接白帝城,可谓是固若金汤。”
“瞿塘峡更不提了,自古就是天下雄关,铁索横江、木桩钉河,加上窄道激流,桓温他们想要进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南北两侧分别是白盐山和赤甲山,我都提前修筑了防御工事,占据绝对有利的地形,形成了堪称天堑一般的防线。”
“这种简单的布防,田俊是绝对有能力做好的。”
“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办这些基础的事儿的。”
喜儿挠了挠头,道:“你讲这些地形地势,我真是头都大了,你直接说你来干什么的好了。”
唐禹道:“当然是隐秘潜伏,在黑暗的战线去寻找破绽。”
“不过如今鱼复封城,要瞒着大家进去可不容易,还是要让田俊配合的。”
“神雀的探子已经进去了,我们在这里等着,等天黑之后,悄悄进城。”
喜儿顿时来了兴趣,当即眼睛发亮:“好啊好啊,这多有意思,比你在御书房天天分析那些东西有意思多了。”
唉…上梁不正下梁歪,喜儿的文化水平也不高啊。
唐禹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笑道:“距离天海还有一会儿呢,咱们说说别的,整天把心思钻进战争里,我也累得慌。”
喜儿坐下来,靠在他肩膀上,噘着嘴想着:“那说什么好呢?说说师父?”
唐禹道:“师父有什么好说的。”
喜儿有些不满;“师父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当然要关心她啊,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好啊。”
唐禹嘿嘿笑道:“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一直馋着都没动手,你反而不耐烦了。”
“师父嘛,情况是特殊一些,她喜欢女人这么长时间,是很难去真正面对自己的。”
“现在她已经做的不错了,说话没那么粗俗了,也偶尔让我占占小便宜,这多好啊。”
“和她的进度,还是不能太快,不然到时候和慕容鲜卑打起来,她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喜儿小声道:“那些大道理我才不懂呢,我就知道师父迟迟没有和你在一起,导致我想三个人一起欢乐都没机会。”
唐禹愣住。
他看向喜儿,瞪眼道:“你想法怎么这么邪恶。”
喜儿也愣住了:“我是魔女啊…我不该邪恶吗?况且我和你、师父,都是很亲密的关系啊,什么事都做过啊,一起做岂不是更有意思。”
唐禹道:“你不吃醋?”
喜儿道:“你真奇怪,我和师父亲热多少年了,我为什么要吃她的醋?”
唐禹顿时点头:“我明白了,那到时候让其他人妹妹也跟你亲热一下,就全部齐活儿了。”
“想得美!我只接受哦师父!”
喜儿嘿嘿笑了起来,说着痴傻的话,让唐禹心里也暖暖的。
聊情感和八卦,那时间是过得真快,夜幕降临,鱼复县的西方城门终于打开。
一支队伍推着木板车就这么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唐禹并未着急,而是静静等待着消息。
果然,大约半个时辰,木板车上已经装满了木柴,神雀探子也找了过来。
“陛下,换好衣服,装成运输队的身份,混进去就好了。”
唐禹和喜儿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片刻张,他们跟随队伍混进了城,跟着木柴一路到了县寺官署之中。
直到此时,田俊才迎了上来,压着声音道:“参见陛下,参见喜妃。”
唐禹看了一眼四周,沉声道:“都信得过?”
田俊当即点头:“这些都是我的心腹,跟了我十年以上了,绝对的川蜀本地人,绝对信得过。”
“陛下,请先进屋住下,再慢慢谈。”
进了屋子,田俊才表达疑惑:“陛下坐镇成都,总控全国大局,怎么突然来鱼复县了?”
唐禹道:“汉中、剑阁、汶山以及宕渠的战事,都有了结果,目前的情况你应该也收到消息了,巴东郡的战事即将打响了。”
“这里是战争的中心,是真正的血肉疆场,刘裕桓温实力强悍,我放心不下。”
田俊笑道:“陛下多虑了,这广溪峡实乃天险,我们防御工事完善,连江面都让铁索拦住了,刘裕桓温就算是有二十万大军,也休想攻破。”
唐禹点了点头,道:“这是实话,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守住,但你都知道这天堑无法攻破,刘裕桓温难道就不知道?”
这句话让田俊直接沉默。
唐禹继续道:“只要稍微懂点战争,都知道靠蛮力是不可能打通广溪峡的,只能智取,只能寄托于出其不意。”
“那么问题就来了,怎么智取?怎么出其不意?”
“你已经把该做的东西都做好了,对方哪有智取的空间?”
田俊点头道:“是啊,对方确实没有智取的空间啊,我们非但占据绝对地形优势,而且军心稳固得很。”
唐禹道:“所以,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田俊满脸不解。
唐禹咧嘴笑道:“内鬼!”
空气都似乎凝固了,田俊一下子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唐禹道:“汶山县守军一万五,王猛怎么打下来的?靠内鬼。”
“剑阁那边,史忠只有六千人,怎么杀的一万秦军?靠内鬼。”
“没有内鬼,秦军攻汉中死了两万人,攻宕渠死了一万人,这还是战术运用得当的结果。”
“鱼复县比汉中、宕渠难打多了,桓温刘裕难道不清楚?”
“他们也同样只能靠内鬼!”
说到这里,唐禹阴冷笑道:“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帮你打这么简单的仗的,而是我要抓出内鬼来,给刘裕和桓温好好下个套。”
“因此,我要在暗处指挥,先给内鬼设个套。”
田俊咬牙道:“如果真的有内鬼能帮到敌军,那这个内鬼身份一定不低,而且很可能就负责某个石堡,或者…区域性的指挥者。”
唐禹瞥了他一眼,道:“你的想法没错,但你凭什么认为,只有一个内鬼?”
这句话,直接让田俊浑身发寒。
唐禹道:“两年前,多国入侵,伐我唐国。”
“当时桓温作为晋国方面的元帅,利用战争,把李晗算计到死,最终自己跑了,名正言顺掌控了司马绍支援过来的一万大军,成为了割据一方的军阀,那是楚国的起点。”
“这证明了桓温的深谋远虑和算度,也侧面证明了…他极有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针对唐国的布局。”
“别忘了,那时候他在巴东郡待了很久,同时…李晗的兵,留了足足四千俘虏,后来都成了大同军。”
说到这里,唐禹叹了口气,感慨道:“为了飞速的发展,我们包容并蓄,我们对外开放,同时…自然也埋下了很多隐患。”
“当时的考虑是,一个初生的国家,应该迅速壮大起来,站稳脚跟,因此…一些事我们即使知道有风险,也一定要去做,为了大局。”
“如今唐国站稳了脚跟,战争随之而来,那些风险也逐步显现。”
“万事万物都有代价嘛,就看在关键时候,谁手段高明了。”
田俊咬牙道:“臣明白了。”
唐禹道:“不要把任何消息透露出去,不要有任何方面的反常,容易打草惊蛇,也容易乱了军心。”
“关于找内鬼这件事,我亲自来做,你配合即可。”
田俊当即半跪而下,严肃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