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那不是风声,是死神的呼吸。
随着黄忠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高地上的荆州神臂弩营并射出利箭。
相反,数百名臂力过人的大力士站了出来,手中挥舞着一种特制的长臂投石索。
而在皮兜里装着的,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密封严实,里面晃荡着褐色液体的玻璃瓶!
这是格物院利用因为瑕疵而被淘汰的玻璃废料,结合猛火油制作出来的简易版燃烧瓶。
“扔!!”
“呼呼呼!!!”
数百个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晶莹的弧线,如同冰雹一般,稀里哗啦地砸进了张任所在的密林之中。
张任正准备组织反击,忽然看到天上掉下来一堆瓶子。
“这是什么?暗器?”
还没等他想明白,瓶子落地碎裂。
“啪!啪!啪!”
刺鼻的猛火油瞬间溅得到处都是,沾在了树干上、草丛里,还有益州士兵的铠甲上。
紧接着,第二波攻击到了。
“嗖!嗖!嗖!”
漫天火箭,带着令人窒息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火箭与地面的燃油一接触,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轰——!!!”
落凤坡那茂密的植被,顿时变成火海。
它们原本是张任最好的掩护,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燃料。
烈火如怒涛般卷过,片刻便将半个山坡吞噬。
“啊啊啊!!”
“火!全是火!!”
“跑啊,救命啊!!”
……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益州神射手们,此刻瞬间变成了没头的苍蝇。
他们身上的藤甲、皮甲一旦沾上猛火油,拍都拍不灭,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发出凄厉的惨叫。
张任脸色铁青,但他没有乱。
作为名将,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别救火,这是猛火油,越救越旺!”
张任一把扯掉自己着火的披风,挥舞长枪挑飞了一个燃烧瓶,厉声大吼:
“往山下冲,只有冲下去才有活路,哪怕是被荆州兵砍死,也比在这儿被烧死强!!”
“跟我冲!!”
张任一马当先,银枪如龙,硬生生在火海中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存的一千多号人,疯了一样往山谷底部冲去。
那里,庞统还在那儿站着。
只要抓住那个刺猬,或许还能挟为人质,博得一线生机!
然而。
当他们好不容易冲出火海,满脸烟熏火燎地来到山谷底部时,却发现庞统早就被人护着退到了后面。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群沉默得如同岩石般的黑甲武士。
黑兵卫。
他们没有摆出防御阵型,而是三人一组,手中拿着的也不是刀剑,而是带着倒钩的绊马索、巨大的捕网,还有一种两头挂着铁球的流星索。
“张任,我家主公说了,要活的。”
黑兵卫统领冷冷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张任,就像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
“想抓我?做梦!!”
张任也被激起了凶性,手中长枪一抖,幻化出百朵枪花,直取统领咽喉。
“百鸟朝凤!!”
这一枪,快若闪电,势若奔雷,不愧是西川枪王!
要是单打独斗,这黑兵卫统领绝对会被一枪挑落马下。
但黑兵卫从来不讲江湖规矩。
“散!”
统领根本不接招,往后一缩。
两旁的黑兵卫同时甩出了手中的流星索。
“呼呼呼!!!”
铁球带着绳索飞旋而出,精准地缠在了张任的双腿和手臂上。
“什么鬼东西?!”
张任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动作猛地一滞,枪招瞬间被打断。
还没等他挣脱,头顶上一黑。
一张由牛筋掺杂着铜丝编织的巨大捕网,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起!!”
十几名黑兵卫同时用力一拉。
张任就像是被网住的大鱼,瞬间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放开我,有种单挑!!”
张任在网里拼命挣扎,像头愤怒的狮子,甚至用牙去咬网绳。
但那网绳坚韧无比,越挣扎越紧。
“单挑?你也配?”
一名黑兵卫冲上去,照着张任的后脑勺就是一枪杆子。
“嗡!!!”
张任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眼前金星乱冒,力气瞬间散了大半。
剩下的益州残兵一看主将被生擒,再看看身后逼近的火海和周围虎视眈眈的荆州军,最后一丝斗志也彻底崩塌了。
“当啷!”
兵器落地。
“降了!我们降了!别烧了!!”
……
半个时辰后。
刘铮下令开辟隔离带,阻止了火势的蔓延,毕竟这绿水青山以后都是自家的,烧秃了心疼。
山谷空地上。
庞统已经脱掉了那身沉重的装备,正坐在石头上揉着淤青的胸口,看着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张任,咧嘴直乐。
“张将军,刚才射得挺爽啊?”
张任灰头土脸,头发都被烧焦了一撮,狼狈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庞统,咬牙切齿:“卑鄙!无耻!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非英雄所为!”
“若非那妖火,若非这怪网,我张任岂会输给你们?!”
刘铮背着手,缓缓走到张任面前。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嘲笑,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位不屈的将军。
“张任,你觉得这是下三滥?”
刘铮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用沙土灭火的士兵,又指了指那个依然完好无损的庞统。
“你用毒箭伏击,我用烈火反击,这叫兵不厌诈。”
“你输,不是输在兵器上,也不是输在运气上。”
刘铮蹲下身,直视张任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输在了眼界上。”
“你只知道守着这落凤坡的一亩三分地,以为凭着这点险要就能挡住大势。”
“但你不知道,这天下早就变了。”
“在我眼里,没有攻不破的城,没有过不去的山,也没有收不服的人。”
张任冷笑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想让我投降?做梦!我张任生是益州人,死是益州鬼!要杀便杀,少废话!”
刘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硬骨头,我喜欢。”
“来人,把他嘴堵上,别让他咬舌自尽了。”
“带回涪城,饿他两天。”
刘铮看着张任那倔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将军,这把火虽然灭了,但我给你准备的另一把心火,才刚刚点着呢。”
“等到了涪城,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你拼死守护的那个益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