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无言以对，帐内又陷入了沉默。
曹操闭上了眼睛，的手按在桌案上，指节微微泛白。
帐中的将领们都在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半响，曹操睁开眼睛。
“传令。”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全军收拾行装，放弃所有重型辎重，每人带三天干粮。走陇西方向，绕过刘铮的防线，从北面折回关中。”
夏侯惇急了：“丞相，陇西那边是荒山，咱们八万人进去……”
“你有更好的路吗？”曹操打断了他。
夏侯惇张了张嘴，闭上了。
程昱叹了口气，开始安排撤退的具体事宜。
将领们领了军令，陆续走出大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重的表情。
曹操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看着远处武威城的方向。
那座城在夕阳下显得很安静，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飘动。
“西凉……孤不要了。”
他低声说了这句话，然后放下了帐帘。
消息传到刘铮军营时，天已经黑了。
马超正在营帐里包扎左臂的伤口，听到斥候的禀报，一下子站了起来。
伤口被扯动，血又渗了出来，但他完全不在意。
“曹操要跑？！”马超的眼睛亮了，“主公，让我去追！我保证把他的脑袋提回来！”
刘铮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庞统送来的密信。
信上详细汇报了烧毁粮草和切断退路的过程，以及曹军开始向东移动的迹象。
他没有立刻回答马超，而是把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主公！”马超等不及了，“曹军现在士气低落，粮草断绝，正是追击的最好时机。如果让他们跑了，等他们回到中原缓过气来，咱们还得再打一次！”
刘铮放下信，站起身来。
“追。”他说。
马超大喜，转身就要往外走。
“但不是你一个人追。”刘铮叫住了他，“我跟你一起去。”
马超转过身，有些意外地看着刘铮。
在他的印象里，刘铮是指挥官，很少亲自上阵冲锋。
“主公，战场上刀箭无眼……”
“我知道。”刘铮打断了他，拿起挂在帐壁上的佩剑，“但这一仗太关键，如果让曹操的主力完整地撤回中原，咱们这两年打下来的优势就全白费了，我得亲自去看着。”
马超想了想，没有再劝。
刘铮系好佩剑，走出营帐。
外面的士兵正在列队，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
每个人都知道曹操要跑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兴奋。
刘铮翻身上马，看了看身边的马超。
“走吧。今晚应该能追上。”
刘铮和马超率领五千西凉铁骑，在夜色中追出了三十里。
月光被云层遮住，官道上漆黑一片。
骑兵们不敢点太多火把，怕暴露行踪，只能靠着前面的人影和马蹄声保持队形。
马超在最前面领路，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
“主公，曹军走得不快。”马超放慢马速，等刘铮跟上来，“地上有丢弃的辎重，还有掉队的士兵。”
刘铮低头看了一眼，官道两旁确实散落着不少东西。
破旧的营帐、折断的旗帜、几只翻倒的木箱……
还有几具尸体，看穿着是曹军的士兵，应该是走不动被丢下的。
“他们放弃了重型辎重，轻装逃跑。”刘铮说，“但八万人走山路，快不到哪去。”
马超冷笑了一声：“曹操也有今天，当初他围武威的时候，可没想到自己会像丧家犬一样跑。”
“别轻敌。”刘铮提醒他，“曹操这个人，越到绝境越危险。他现在手里还有五六万能打仗的兵，真要回头拼命，咱们这五千人扛不住。”
马超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经过这几仗，他对刘铮的判断已经很信服了。
又追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的斥候回来报告：曹军的后卫部队就在前方五里处，大约三千人，正在缓慢移动。
刘铮勒住马，想了想，对马超说：“不要硬冲，咱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不让曹操顺利跑掉。”
“等庞统那边把东面的路彻底堵死，曹操就只能往西走，那边是荒山，没有补给，他跑不了多远。”
“那咱们就这么跟着？”马超问。
“跟着，但不只是跟着。”刘铮指了指前面的曹军后卫，“每隔半个时辰冲一次，专打他们的尾巴，打完就跑，不恋战，让他们睡不着觉，走不动路。”
马超笑了：“这法子好，就像赶羊一样，慢慢赶，赶累了再宰。”
刘铮分配了任务，马超率三千人负责正面骚扰，刘铮率两千人从侧翼迂回，寻找机会攻击曹军的中段。
第一次袭击在丑时发起。
马超带着三千骑兵从黑暗中冲出来，直接撞上了曹军的后卫部队。
曹军士兵正在赶路，困得眼皮打架，听到马蹄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列阵了。
西凉铁骑冲进步兵群里，长枪乱刺，刀光闪烁。
曹军后卫瞬间被冲散，士兵们四散奔逃，有的往路边的树林里钻，有的趴在地上装死。
马超没有停留，冲杀了一阵就吹号收兵。
等曹军的预备队赶过来时，西凉铁骑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
后卫指挥官清点损失，死了两百多人，伤的不计其数。
他一边骂一边让人整顿队伍，继续赶路。
但刚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刘铮从侧翼杀了出来。
这一次打的是中段。
两千骑兵从官道南侧的土坡上俯冲下来，正好切在曹军行军队列的腰部。
负责押运物资的辎重兵哪见过这种阵势，丢下车马就跑。
刘铮没有追那些逃跑的士兵，而是让人把几辆装满粮草的大车推到路中间，浇上火油点着了。
火焰照亮了夜空，浓烟滚滚，后面的曹军部队被堵住了去路。
等曹军的骑兵赶过来驱赶时，刘铮已经带着人撤了。
曹操在中军得到了后卫被袭的消息。
他骑在马上，脸色很差。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疲惫和头疼。
头风病在这几天一直困扰着他，太阳穴像被人用针扎一样疼。
“刘铮亲自来追了？”曹操问程昱。
程昱点了点头：“斥候看到他的旗号，还有马超的西凉铁骑，大约五千人。”
“五千人就想吃掉我六万大军？”曹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无奈，“他这是想拖死我。”
“魏王，刘铮的战术很明显，他不跟咱们正面打，就是不停地骚扰，拖慢行军速度。”程昱说，“咱们的粮草只够两天，如果被他拖在山里……”
曹操抬手打断了他：“我知道，所以不能让他这么拖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