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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0章天亮了 纪委直升机空降卡朗

作者:一起功成名就字数:4.4千字更新时间:2026-06-28 10:00:48
第1360章天亮了 纪委直升机空降卡朗

而陈默被救走的消息传到了巴桑扎西的耳朵里,一上班,索朗旺杰就赶到了他的办公室。

此时,索朗旺杰站在巴桑扎西的办公桌前,身上的雪还没有完全化开,肩头湿了一片。他没有坐,也不敢坐。

巴桑扎西此时劈头盖脑地问道:“人呢?”

索朗旺杰低声应道:“被洛桑次旦救走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更静了,巴桑扎西没有立刻发火,也没有拍桌子,只是抬起眼皮看了索朗旺杰一眼后,问道:“是洛桑次旦救走的?”

“是。”索朗旺杰低声应着,“他回来了。开车把陈默从旧仓库外面的雪地里带走,格桑平措那边也有人接应。”

巴桑扎西听到这里,慢慢靠回椅背,他这一生不太信命,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哪一个不是从风雪里硬走出来的?

命这种东西,在他看来不过是弱者给失败找的借口。

干部提拔、矿权审批、常委表决、公安布控、组织程序,每一根线都可以握在手里,每一扇门都可以提前安排人守住。

可这一刻,巴桑扎西忽然有点信了。

陈默明明已经被停了日常工作,明明已经被送出市政府宿舍,明明旧仓库的门从外面反锁,炉烟倒灌,暴风雪封城,电话线一条一条断掉。

这么好的机会,一个零下三十度的夜晚,一个只穿着单衣从窗户跳出去的人,一个在雪地里跑出几百米就会失温的人。

他居然还是活了下来,而且偏偏是洛桑次旦回来了。

一个本该被拦在雪域的人,一个本该在封山路上消失的人,竟然翻过两座雪山,赶在最后一刻把陈默从雪地里拖了出来。

巴桑扎西看着窗外翻卷的白雪,忽然觉得那片雪不是落在卡朗城上,而是落在他心口上。

陈默不是普通的对手,这个年轻市长像是专门来克他的。

他用程序挡,陈默就把程序变成证据;

他用人情压,陈默就把人情拆成利益链;

他用雪封路,陈默的材料却已经飞出了卡朗;

他终于把手伸到陈默的命上,陈默却又被一束车灯从鬼门关前照了回来。

巴桑扎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此时此刻,他无比地悲凉,他的仕途就要终绝在卡朗了吗?他一直拼着命努力,赵远山还说,明年,让他岳父帮他进雪域去。

如今,雪域怕是永远去不了。

“书记。”索朗旺杰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巴桑扎西睁开眼,眼里重新盛满了不甘,他直视着索朗旺杰问道:“洛桑次旦现在在哪里?”

“暂时没有找到。”索朗旺杰说道,“格桑平措那边也断了线,尼玛坚参家里昨晚有人去过,我们怀疑扎西顿珠把工作日志副本送出去了。”

巴桑扎西看向他,索朗旺杰的脸色更白了。

这句话意味着旧仓库的安排,已经不再只是他们嘴里的“临时照顾”,而是有了车辆、时间、人员和地点的记录。

一旦纪委工作组拿到那份日志,昨夜那场所谓意外,就会变成一条能追到他们面前的线。

巴桑扎西没有骂索朗旺杰,这个时候骂他已经没有意义了。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三个字:赵远山。

巴桑扎西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接通电话。

“巴桑书记。”赵远山的声音比往常急,气息也乱,“出事了。”

巴桑扎西淡淡说道:“陈默还活着。”

电话那头明显停了一下,赵远山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阿爸刚刚给我递了话,自治区纪委工作组已经从雪域调人了,索南才旦带队。”

“还有中纪委批转的线索,他们不是来了解情况,是要来卡朗办案。”

巴桑扎西握着手机的手终于收紧了一点,索南才旦,自治区纪委副书记,这个名字一出来,就说明事情已经越过了市里能遮住的层面。

“什么时候到?”巴桑扎西问。

“天气一停就走。”赵远山说道,“他们准备调军用直升机,阿爸那边已经压不住了,他让我立刻离开雪域,先避一避。”

巴桑扎西看着窗外,风声正在变小,雪也停了。

他忽然明白,自己等了一夜的不是陈默的死讯,而是自己的终局。

“巴桑书记?”赵远山在电话那头急声问,“现在怎么办?”

巴桑扎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你走你的。”

“那卡朗这边……”赵远山问道。

“卡朗这边已经晚了。”巴桑扎西说完,挂断了电话。

索朗旺杰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巴桑扎西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那碗凉透的酥油茶,却没有喝。他只是看着碗里凝住的白色油脂,看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你回公安局去吧。”

索朗旺杰一怔,不解地叫了一声:“书记?”

“把昨晚能抹的痕迹都抹干净。”巴桑扎西说,“抹不干净的,就别再碰。这个时候再乱动,只会把线头送到别人手里。”

索朗旺杰点头应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巴桑扎西又叫住了他。

“旺杰。”索朗旺杰回头看住了巴桑扎西。

巴桑扎西看着他说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对陈默动手。”

索朗旺杰心头一震,巴桑扎西的声音很轻,却像雪地里埋着的一块铁:“这个人,命硬。”

索朗旺杰一怔,便明白刚才的那个电话,一定是出了大事。

索朗旺杰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没再回头,急匆匆地离开了巴桑扎西的办公室,走廊里的暖气明明开着,他却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赵远山的电话,巴桑扎西那句“卡朗这边已经晚了”,还有“不要再对陈默动手”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搅成了一团。

索朗旺杰不是傻子,他当了这么多年公安局长,最懂一个系统什么时候还在运转,什么时候已经开始自保。

如果自治区纪委只是来了解情况,巴桑扎西不会是刚才那种眼神。

如果事情还能压住,赵远山不会急着离开雪域。

如果陈默还能被他们当成一个普通对手,巴桑扎西更不会说出“命硬”两个字。

这不是局面不妙,这是天要塌了。

索朗旺杰走到楼梯口,本来应该下楼回公安局。

可他的脚在台阶前停住了,回公安局做什么?抹痕迹?

那些车辆调度、值班记录、通讯指令、便衣人员名单,能抹掉多少?

扎西顿珠的工作日志已经送出去了,尼玛坚参那边也一定留了底。

旧仓库的住宿安排单、锅炉房的值班人、昨夜跟车的司机,哪一条线都可能把他拽回去。

他越抹,痕迹越新。

索朗旺杰站在楼梯口,手指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车钥匙。

几秒钟后,他没有下楼去公安局,而是从后门出了市委大楼,钻进自己的越野车。

车子发动时,他看了一眼公安局方向。

那里离市委大楼不过两条街,往常他每天都要去,像回自己的地盘。

可今天,他忽然觉得那栋楼像一张已经张开的网。

他调转车头,直接往家里开。

索朗旺杰家住在市公安局家属院最里面的一栋小楼,院子里雪很深,平时负责扫雪的门卫今天不知去了哪里,铁门半开着,风把门轴吹得吱呀作响。

他下车后没有叫司机,也没有让任何人跟着,自己快步上楼。

妻子正在厨房里热酥油茶,看见他这个点回来,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别问。”索朗旺杰把门反锁,声音压得很低,“把家里的现金、金条、存折、房本,还有孩子的证件都拿出来。”

妻子的脸一下子白了问道:“出事了?”

“我让你拿就拿。”索朗旺杰吼了一句,吼完又立刻压低声音,“快点。”

妻子不敢再问,转身进了卧室。

索朗旺杰则直奔书房,书柜最下面一层有一个暗格,他蹲下去,用钥匙打开,里面放着两只牛皮纸袋和一个黑色小包。

牛皮纸袋里是现金,一捆一捆用银行封条扎着,有人民币,也有少量美元。

黑色小包里是几根金条,还有三张银行卡,一本写着境外账户信息的小册子。

这些东西不算最多,真正的大头在亲戚名下的房产、矿区运输公司的暗股,还有赵远山每年让人送来的分红。

可那些已经来不及处理了,能带走的,只有眼前这些。

索朗旺杰把东西塞进一只旧旅行包,又从抽屉里翻出两部备用手机。

其中一部手机已经很久没开机,里面只有三个号码。

一个是边境那边做虫草生意的老熟人,一个是雪域矿业运输队的司机头子,还有一个是他早些年安排在外地的表弟。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的手竟然抖了一下。

妻子抱着证件和一个首饰盒出来,嘴唇发颤地问道:“我们去哪?”

索朗旺杰没有立刻回答,他脑子里飞快地算路线,机场肯定不能去。

城外主路也不能走,纪委工作组一到,公安局和交通卡口都会被接管。

唯一的可能,是走牧民冬季转场的小路,先到边境附近的亲戚家,再想办法从山口出去。

可现在到处都是雪,山口能不能走,谁也不知道。

索朗旺杰忽然想起洛桑次旦,那个退伍兵能从雪域翻回来,他为什么不能从卡朗翻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洛桑次旦是为了救人回来,他是为了逃命出去。

同样是雪山,走上去的人不一样,路就完全不一样。

他把旅行包拉链拉上,低声说道:“先收拾两套厚衣服,不要多拿。孩子那边先不要联系,电话可能被盯了。”

妻子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问道:“旺杰,你到底做了什么?”

索朗旺杰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

雪停了,天边露出一线干净得吓人的蓝。

越是这样的天,直升机越容易飞进来。

索朗旺杰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拎起旅行包,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妻子一眼,啥也没说,就奔出了门。

而此时的陈默穿上了格桑平措给他找来的一件老牧民的羊皮袄和一双牦牛皮靴子。靴子大了两号走起来晃荡但至少暖和,他上了洛桑次旦的车往机场方向走。

机场的跑道被积雪完全覆盖了,积雪至少有半米厚。

跑道两端的风向标被雪压弯了一个,候机楼的门被雪堵住了一半。

但跑道上方的天空是蓝的,蓝得像贡措湖水面最深处的那种蓝,没有一丝云。

就在陈默看着如此之蓝的天空感慨时,一个声音从东南方的天空传来。

是直升机的声音,陈默和洛桑次旦对视着,他们眼里,全是期待和欣喜,他们赢了,终于等来了组织的力量!

两架军用直升机从雪山的方向飞了过来,它们是墨绿色的,机身上印着红色的五角星。

螺旋桨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把下方的积雪吹成了一圈一圈的白色旋涡。

陈默站在跑道旁边看着那两架直升机降落,起落架陷进了积雪里,螺旋桨的风把他的羊皮袄吹得翻飞起来。

舱门打开了,第一个下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藏族男人,穿着深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他踩在半米深的积雪里,雪没过了他的小腿,但他的步子很稳。

他身后跟着十一个人,有男有女,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公文包或者文件箱。

索南才旦,自治区纪委副书记,他走到陈默面前站住了。

他看了看陈默身上那件沾满泥渍和冰碴的羊皮袄,看了看他冻伤结痂的脸和干裂的嘴唇,沉默了一下后,他伸出手来看着陈默说道:“陈市长,我是索南才旦,工作组来晚了。”

陈默和他握了手,他的手冰凉但握得很紧。

“不晚。”陈默应着。

工作组直接坐上了两辆提前调来的越野车往市委大楼方向走,陈默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

车在积雪的路面上慢慢前进,不时打滑。

两旁的建筑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有几栋老房子的屋顶被雪压塌了一角。

到了市委大楼门口,工作组的人在大楼前面的台阶上排成了一列。

索南才旦走在最前面,推开了大楼的玻璃门。

市委大楼里面的暖气是通着的,走廊里的灯也亮着。

工作人员看到索南才旦和他身后那一列穿着深色大衣的人以后,表情各异。

有的脸色发白,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假装没看到快步走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索南才旦直接上了四楼,巴桑扎西的办公室在四楼最东边的一间,门是关着的。

索南才旦敲了三下门,“请进。”巴桑扎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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