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够了……”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杀够了……”
嗜血魔藤,人皇领域,再加上疯魔战血!
无论是自身还是自身外的武器,都是以杀戮著称的!
段凌霄看着四周,尸山血海,不由的,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尸山之上。
小白冲上来,用脑袋顶住他的胸口,不让他倒下。
它的力气很大,硬生生把段凌霄撑住了。
段凌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疯魔战血的余温还在他体内流淌,但那股疯狂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经脉中那些细密的裂纹在隐隐作痛,丹田中的金色巨鼎上的裂纹也在提醒着他!
这场战斗,太疯狂了!
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他赢了。
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大乾天朝的精锐战力,在这一战中被他一个人彻底摧毁。
段凌霄睁开眼睛,望向远方天阙城的方向,乾帝逃去,大乾三十万精锐尽灭,接下来,这南洲的格局,也要改变了!
乾帝跑了。
那些定鼎高手护着他跑了。
但段凌霄知道,乾帝已经废了。
他的国运碎了,他的灭世枪断了,他的紫狂圣皇血脉被废了,他的三十万大军全没了。
一切都完犊子了!
他已经没有翻盘的资本了。
剩下的,只是一场追杀而已。
“跑吧……”
段凌霄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跑回你的京城……等我整顿完这里,就去天阙城找你……”
他挣扎着站起来,轩辕混沌剑依然插在地上,他靠着剑身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小白蹲在他身边,紧紧靠着他,仿佛在说:“我在这里,大哥。”
段凌霄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意。
“走……回去……”
他拔出轩辕混沌剑,转身朝着圣光教山门的方向走去。
小白跟在他身后,尾巴高高翘起,如同胜利后的旗帜。
身后,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紫色的国运光点正在天空中缓缓消散,如同一场紫色的流星雨,落在了这片被血染红的平原上。
大乾天朝数千年的国运,在这一夜彻底崩塌。
段凌霄走到山门前,圣光教的弟子们已经冲了出来。他们看到满身是血,浑身浴血的段凌霄,一个个眼眶通红,有人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
“段长老!”
“段长老万岁!”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圣光教的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嚎啕,有人仰天长笑。
廖参天从山门上飞掠而下,落在段凌霄面前。
他的圣光长剑已经断了一截,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小子,你赢了。”廖参天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乾帝跑了,三十万大军溃了。大乾天朝,完了。”
段凌霄没有回答,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天阙城的方向,是乾帝逃去的方向。
“还没完。”段凌霄的声音平静如水,“乾帝跑了,但他跑不远。只要大乾天朝的根基还在,他就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廖参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听你的,但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嗯!”
段凌霄转身,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还在欢呼的圣光教弟子,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这一战,圣光教死了多少弟子?”
廖参天的脸色沉了下来:“粗略统计,战死三千七百余人,重伤五千余人,轻伤不计其数。”
段凌霄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千七百余人。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每一个都有父母、有朋友、有梦想。
他们来圣光教修行,是为了变得更强,是为了守护自己在意的东西。
但他们死在了这里,死在了乾帝的野心之下。
“我知道了。”段凌霄的声音很低,“所以,我要让大乾天朝付出百倍的代价。”
廖参天看着段凌霄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从葬龙墟爬出来的年轻人,不仅战力逆天,而且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
他这样的人,要么成为传奇,要么成为传说。
欢呼声震天动地,在山谷中回荡。
段凌霄看着那些欢呼的弟子,看着那些热泪盈眶的面孔,嘴角微微弯起,但他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向前倒去。
“段长老!”凌沧海冲上来,一把扶住他。
雪媚娘从人群中冲出来,白色身影如同闪电般落在段凌霄面前。她看到段凌霄满身的伤口和血迹,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咬着牙没有哭出来。
“把他抬回去!”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准备最好的丹药!快!”
几个弟子冲上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段凌霄,朝着圣光教大殿走去。
雪媚娘跟在他们身后,攥紧的拳头上指节泛白。
她看着段凌霄被抬走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又一次拼到了极限。
又一次,用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战局。
但她知道,这种拼命的方式,迟早会要了他的命。
“混蛋……”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微微弯起,“你一定要活着……”
大殿中,段凌霄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
雪媚娘亲手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有的是刀剑划伤,有的是箭矢射中,有的是灵力震伤。
这些伤口有深有浅,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开始结痂。
雪媚娘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段凌霄昏迷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他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雪媚娘。
她坐在榻边,靠着床柱睡着了,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她的手中还攥着一卷绷带,显然是一夜没合眼,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才打了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