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茉突然沉沉地叹了口气。
但这叹气声听起来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话,既像是对小凯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以前在陆家的时候,我感觉谁都能欺负我,我就像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
“后来,我遇到了我的老公,其实他教会了我很多的东西。”
“他跟我说,善良是需要有底线的。”
“他还告诉我,不管我做什么,他都在我的身后,让我不要担心,不要害怕。”
“后来我就突然有了生活的底气,也重新认识了真正的自己。”
“我可以善良,但善良的前提,是我,以及我所爱之人,所在乎的人,都没有受到伤害。”
“但你现在......”
伴随着短暂的停顿,发簪再次没入了一点。
再下去几分,就能扎破颈动脉了。
女人的声音阴沉得有些吓人。
“你伤害了我在乎的人!真的!让我!很讨厌!”
男人吓得腿都抖了。
要不是保镖拉着,估计能瘫下去。
他看到简茉眼里的恨意,看到了沉冷的眼波里,写满着的四个字。
决不罢休。
当死亡的恐惧感席卷全身时,男人终于还是说出了实话。
“是安家!是安砚承!是他让我这么做的,他给了一大笔钱,让我去举报,不仅是我,还有其他好几个人,都收了他的钱......”
保镖一掌劈了上去,男人直接倒地。
答案在意料之中,谁也没有惊讶。
要的,不过是个证据而已。
简茉将录笔递给了小凯。
“送去纪检委。”
小凯将录音笔收进口袋。
“少夫人,我怎么感觉,你现在的身上,有我们少爷的影子。”
简茉浅笑,“都说夫妻久了,就会越来越像,可能是真的吧。”
也可能,是她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过去的生活让她压抑了太久。
让她忘记了是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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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珩发来了一条短信。
[手术很成功。]
简茉对着手机屏幕,笑容如花绽放。
成功就好。
成功就好啊。
简茉赶回病房时,已经快半夜了。
沈佩宁躺在病床上,安静地睡着,脸色比晕过去的时候好了很多。
向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身子微微斜着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听到门推开的声音,他的眼睛猝然睁开,嘴角微微向上扬着,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和低沉。
他坐直了身子,张开了手臂。
简茉轻轻走过去,抱着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手心。
“还好,手是温的,自从生了绥绥之后,你这一到降温就手凉的问题好像没那么严重了。”
没有发簪的束缚,墨色的头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
“你送我的那只发簪沾了血了。”
男人笑容宠溺。
“那就不要了,我再送你一个。”
柔软的唇在他的脸颊上碰了碰。
“你知道小凯跟我说什么吗?”
向珩:“说什么?”
“她说我的身上有你的影子。”
曾经一度想认命的人,现在突然不信命了。
是她的东西,她要争取。
给她伤害的人,她也会回击。
向珩牵着她的手翻看了一下。
还好,没有受伤。
那个簪子是他让人精心打造的,既可做头饰,又可当武器。
有些担心她会伤到自己的手。
“也许不是我的影子,是你骨子里就存在的呢。”
简茉沉默良久。
“老公。”
“嗯?”
“你说我的亲生父亲,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向珩轻轻地撩开贴在她脸颊上的一缕黑发。
“应该是一个铁骨柔情之人。”
简茉黑眸微眨。
“为什么?”
男人温柔低语。
“因为你就是一个内心很强大,但又很正直勇敢的人呀。”
简茉轻轻一笑。
“我的内心可不强大,还会哭呢。”
向珩:“哭是说明你的内心很柔软,也很善良。”
简茉哑然失笑。
“那我也不勇敢啊,我还老要你保护我呢。”
向珩:“你今天就很勇敢,都没要我帮忙,已经进步很大了。”
简茉张开手指,跟他十指相扣。
“我们向总的嘴巴现在怎么这么甜呢,怎么这么会哄人开心呢。”
向珩勾唇。
“学以致用。”
简茉:“又是柏轩教你的?”
向珩:“在这方面,他是我的导师。”
简茉笑不可遏。
男人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你......不喜欢?”
简茉的一声嗯故意拖得很长。
“我啊......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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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动静。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
简茉几乎是从向珩的大腿上弹坐起来,因为心急,差点摔倒。
向珩稳稳地扶着她。
“别急。”
沈佩宁醒过来了。
简茉轻轻地喊了一声。
“干妈?”
沈佩宁动了动眼珠子,虚弱无力。
“茉茉……”
简茉大大松了一口气。
“干妈,你吓死我了,之前你都不认识我了。”
沈佩宁的嗓子哑得厉害。
“我这是怎么了?”
简茉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太多。
“没什么,就是一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干妈,你先别多说话,先休息,等休息好了我再陪你聊天。”
沈佩宁缓了缓。
“你干爸呢?他没来吗?”
简茉柔声轻哄。
“干爸来过了,来的时候你睡着了,我看时间太晚了,担心干爸身体吃不消,所以我就让他去休息了。”
沈佩宁并没有疑心。
“他是要好好休息了,自从被停职后他的心情就很不好。”
“哎……你干爸这个人就是这样,心里有什么委屈从来不说,总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其实我都懂啊……”
简茉轻声哄着,“干妈,听话,先休息,你现在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不能多说。”
沈佩宁是真的虚弱,很快又睡过去了。
简茉替她掖好被子,跟向珩一起出去了。
简茉提出了心里的想法。
“我想亲自照顾干妈。”
向珩知道她在愧疚,并没有反对。
“你可以在这里,但护工还是必须要的。”
不能让她一个人太辛苦。
简茉:“嗯,好。”
稍顿片刻,难免担忧。
“干妈要是再问干爸的事,我怕……”
怕不知道怎么跟干妈解释。
“邱叔。”
向珩的一声呼唤,让简茉瞬间回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