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疼。
但他好像没有喊疼的权利了。
也没有资格。
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腕流下,隐匿在了深色的裤子上。
向臻的嘴里,充斥着难闻的血腥味,实在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安砚承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拍打着。
可他每拍打一下,向臻的神经都会绷紧一次。
因为她看到了真正的安砚承是什么样。
看到了安家人身上的戾气和自私。
她开始讨厌他们。
向臻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你不是喜欢安卉姐姐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安砚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表情。
慌乱,颓丧,无奈,绝望,痛苦……
很多种感情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好像有些无助。
“你……怎么知道……”
向臻:“我偷听到哥哥跟阿岳哥哥谈话,哥哥说,你对安卉姐姐不仅仅是兄妹情,你喜欢安卉姐姐,就像男人喜欢女人一样。”
安砚承怔住。
向珩竟然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已经很努力很谨慎了,为什么还是会被知道?
向臻:“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算你隐藏得再好,细心的人也会通过你的一个小举动或者眼神看出来的。”
安砚承有种被人脱光了衣服打量的羞耻感。
还是在这个小丫头面前。
他觉得很难堪。
“砚承哥哥,你……”
后面的话,被重新贴上的胶带堵住了。
向臻的手没法动,气得用脚踹他。
安砚承实在没办法,只能将她禁锢在怀里。
“别挣扎了,没用的,等事情结束了,我会放你离开。”
省得小丫头去通风报信,坏了好事。
向臻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冷意,还有浓浓的血腥味,渐渐停止了挣扎。
她知道,不管她怎么做都没用了。
那哥哥怎么办?
嫂子要是知道了,又该怎么办?
他们的婚礼,还能继续办吗?
安砚承往酒店的大门看了一眼,压下了所有的情绪。
“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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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卉在床边坐了很久。
思维从混乱到空白,来来回回反复。
最终,她开始慢慢解开了衣服上的纽扣,脱去了外套。
里面只一件修身的低领打底衫,将婀娜的身材包裹得诱人又惹火。
安卉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鼓励自己。
哥哥说得对,既然选择了,就不能退了。
她要跟向珩结婚。
母亲也希望她跟向珩结婚。
安卉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回那张俊颜上。
当手指要触碰到那双柔软又好看的唇时,骤然睁开的黑眸犹如一个无尽的黑洞,随时随地要将她吞没进去。
安卉吓得尖叫了一声,几乎是从床上弹开的。
“你……你……”
她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向珩坐了起来,眸色暗如地狱。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快醒过来?”
安卉惊恐得差点摔倒。
“不可能这么快的……”
药量控制得很好,不会这么快醒的。
“因为那杯酒,根本没有药。”
向珩下了床,虽然衣服完好无损,但还是心里膈应地整理了一下。
“在臻臻突然换地方的时候,我就开始起疑了。”
“在柏轩来之前,为以防万一,桌上的所有酒水饮料和果盘,我都让人重新依照原样换了一遍。”
所以黎柏轩接电话,拉着赵语柔离开,不过都是在配合他演戏而已。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暗潮涌动。
“我防的,不过是个万一,但没想到,这个万一,还是发生了。”
“安小姐……”向珩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幸好,我没有跟你结婚。”
安小姐……
幸好,没有跟你结婚……
安卉听着这些话,脑袋像要炸掉。
她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安卉冲上去,想要抓住向珩的手。
向珩迅速躲开了。
之前安卉碰他脸颊的那几下,他差点就演不下去了。
安卉抖着声音。
“你……你是在演戏?”
“是。”
向珩神色微凉,“我也想看看,你们想做什么?”
顺便,也想看看,向臻那个丫头,是不是从犯。
还好,她不是。
而且还在关键的时候,知道保护他,知道考虑到简茉。
看来这丫头,不是不可救药。
最近在他老婆身边,确实进步了。
功过相抵,这丫头也算是逃过一劫了。
安卉跌坐在了沙发上。
“阿珩,你耍我!”
向珩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或许此时,这口烟能驱散他心里的烦躁。
“是你耍我在先,看来,你并不知道真正的向珩,是什么样的。”
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
庄岳进来,手里拿着的,是一瓶果酒。
安卉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阿珩,你想干什么!”
向珩神色寡淡。
“干你对我干的事。”
说完,看了庄岳一眼。
庄岳快步移到安卉身边。
安卉吓得在沙发上蜷起了身子。
“阿珩!你疯了!我可是安家的小姐,你这么做,我爸妈不会放过你的。”
向珩将烟按在了烟灰缸里。
太久没抽,倒有些不习惯了。
“这话,好像臻臻也跟你说过,可惜,你听不进去。”
安卉哭着求饶。
“阿珩,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这样,事情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
“当什么都没发生?”向珩靠近两步,神色狠厉,“你最不该犯的错,不是给我下药,也不是弄晕了我的妹妹,而是……”
“接了我老婆给我打的电话。”
等这件事处理完,他还得跟老婆好好解释。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很生气。
不想再废话,向珩直接给了庄岳一个眼色。
庄岳连犹豫都没有,扣住安卉的下巴就把酒灌进去了。
敢害他的少爷,敢欺负他的女神!
这个女人,太可恨了!
管他是谁家的千金,只要对少爷和女神不利的,统统不放过!
很快,安卉瘫软了下去。
庄岳仍不解气。
“少爷,难道就这么放过她了?”
向珩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怎么会……”
“那……”
向珩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庄岳的话。
电话是黎柏轩打来的。
向珩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
“九楼,9011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