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字条,实际上是一封简短的信:念,接到任务临时离开,孩子和父母转移到了野战旅宿舍生活,放心,几千名单兵素质极高的战士看护着二老二小,对方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是伤不到他们一根毫毛了。务必照顾好自己,不日便归。
落款一个安字。
看着顾淮安苍劲有力的字,苏念倒也安心。
回去看了看孩子,和二老说了情况,又去找水产公司的孙师傅告诉那几家由她供货的食堂和饭店村里的事,说货要晚一点供,因为村里洪水断了路,进不去了。
做完这些,她回到了王各庄。
帮忙照顾老弱病残,帮生病的人看病煎药,帮着摘菜……
就这样忙到第五天的时候,洪水终于退到人的膝盖高,能淌水出去了,一大早就有村民张罗着要回去看房院。
赵有田和赵旭带着人才从果园下山到村道上,就看到村外有人淌水进来。
“你们是王各庄的村民吗?”来的几个人问。
赵有田把烟袋锅子往后腰一插,疑惑看着对面几个卷着裤腿拎着公文包的人:“你们打哪儿来的?”
“我们是公社派来的!你们这儿联系不上了,我们这几天天天到村口看,今天总算能进来了!村里……死了多少人啊?不会就剩你们几个了吧?”
对方几人看向他们,满眼同情和怜悯的表情。
赵有田一听就急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怎么一上来就咒人呢!”
对方一愣:“不是,你们村上下游的村子我们都去过了,那……那情况实在惨,你们村地势低洼……我们这不想着进来看看情况,好准备灾后相关事宜啊!”
“我们村无一人一牲畜伤亡。”赵旭道。
公社的人互相看了看同伴,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你们下边的李各庄连死再失踪一十八人,上游黄各庄死伤失踪共二十三人,你们说……无一人伤亡失踪?”
“我看是怕上头追责说你们抗洪不利在扯谎!”
赵有田得意笑道:“追责啥追责,我们村就是没伤亡!少用你们那套说事儿!”
赵旭:“全村能喘气儿的都在后山果园,不信我可以带你们过去看看。”
“快带我们去!”
几人跟着赵旭赵有田等人赶到果园里,老远就看到几个妇女围着两口大锅在做饭。
一口锅里是土豆豆角炖五花肉,另一口锅里咕嘟着几条肥硕的大鲤鱼,旁边放着几大盆刚捞好的二米饭,还有一大盆凉拌黄瓜和一大盆冒着热气的西红柿炒鸡蛋。
公社的人看傻了眼。
大队长王国庆听说公社的人来了,忙出来迎接。
“你们这是受灾还是过年呢?吃的比我们都好!”公社的人对王国庆道,“你倒是和我们说说,这抗洪工作是怎么做的,这么多细粮蔬菜又是怎么搞来的?”
王国庆招呼正在帮村民分发碗筷的苏念。
“怎么了王队长?”苏念擦着手走过来问。
王国庆:“苏念同志,这几位是公社来视察灾情的,我要把你介绍给他们!”
队长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恭敬。
“这就是救了我们全村的大恩人,苏念同志!她帮着我把村民聚集到她的果园里躲避洪水,这些粮食、蔬菜、鱼虾,也都是她免费提供给大伙儿的!要不是小苏,我们王各庄这回,怕是真要遭大难了!”
公社的人惊讶地看向苏念,见她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都有些不敢置信。
“走吧,找个地方开个小会,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
王国庆和苏念一起,在果园房子二楼搬了几个小板凳,简单说了一下眼下的情况。
介绍完,苏念好奇问道:“这洪水到底是咋回事?闸门咋会坏的?”
说到这个,公社来的几个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唉,别提了!前几年干旱,水库一直蓄水,好些年没开闸泄洪了。今年雨水多,最近上游连续下大雨,水位涨得太快,不得不开闸。结果闸门开关锈死了,强行打开的时候,齿轮卡住,整个传动装置都坏了,闸门提起来就合不上了!水库里的水……一下子全冲下来了!”
难怪,苏念听完眉头一皱,一整个水库的水,那得多大的量啊!
“得,你们村没有人员伤亡就是最大的好事儿,等水退了,统计一下房屋损毁情况,我们会再来的。”
送走了公社的人,王国庆心事重重的样子。
苏念以为他又为村里受灾的事儿闹心,宽慰道:“王队长,灾后重建的事儿上头肯定会协助的,你还是放宽心……”
“不对!”王国庆却突然开口,“我闺女嫁在建水库那个村,前阵子还跟我说,水库开闸放点儿水,让家里把鱼塘加固了,这不前几天鱼塘刚被淹了,这闸门怎么会锈死了?我觉着公社的人没说实话,要么,就是他们也不知道实情!”
苏念听到这儿,觉得事情不对劲。
水库前阵子刚开过闸,说明闸门是好的,怎么这次就突然锈死还坏了?
苏念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入夜后,闪现到了水库。
她用手电筒照着,看到巨大的铸铁闸门被卡在门槽里,露出黑洞洞的泄洪道。闸门控制室的门歪在一边,里面的控制台一片狼藉,上面锈迹斑斑。
苏念走近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控制台旁看到,两条控制闸门的铁链是断掉的,而且断口很新,不像是老旧断裂,倒像是被砍断或者锯断的!
谁干的?
两根铁链,害死那么多人,造成了多大的财产损失!毁了多少人的家!
这比开车去学校门口撞人的恶行有过之无不及!
她正想仔细再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