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走出来,看到水库堤坝旁有个小房子,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上都是泥水,打着手电朝她这边照呢。
苏念猜着应该是水库的管理人员,就朝那房子走了过去。
“你是干啥的?这地方多危险啊?赶紧离开!”工作人员不悦朝苏念喊道。
苏念顺着泥泞小路艰难走过去。
“大叔,你是这里的管理员吗?”苏念问。
对方打量一番苏念,满眼警惕:“你是干啥的?大晚上来这儿做啥?”
苏念:“我是公社派来视察的,想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对方皱眉:“公社的人白天不是刚来过吗?”
苏念猜想应该是那几个去了王各庄的人来过这儿。
于是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二十块钱。
“白天那一波是来登记情况的,我是来慰问的!”
男人没接钱,让苏念进了屋。
屋里一片凌乱,家具东倒西歪,墙上还有水痕。
“我姓周,是这里的管理员,”男人一脸愁容:“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见水库的水都放光了……”
苏念边看着屋里的情况边问:“周师傅,闸门出事那天,您一直在吗?”
“不在,”周师傅扶起地上的凳子,想擦擦让苏念坐,但上头的泥水越擦越脏,他干脆把凳子扔到了角落,“我和老吴轮班在这儿当值,那天是他值班。”
“那老吴呢?”
对方低着头叹了口气:“我那天去闺女家了,老吴当班,上头来人视察水情,让开闸泄洪,老吴带人下去开闸,结果闸门不知道为什么咋也打不开,后来就上了撬棍,那链条就断了……眼看着那一水库的水冲向下游,老吴急眼了,要上来找工具修理,结果在过你刚才走的那条小路时,被水冲走了……”
老周又叹了口气,显然对老吴的死很是难过。
等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苏念才问道:
“那天来水库视察的是什么人啊?”
老周:“区里来的,一个副区长,带着几个人。”
“你没在的话,刚才和我说的那些,是谁告诉你的?”
“这不出事儿了我就赶过来,当时跟着老吴一起下去开闸的几个人被困在控制室,一天后水库的水流光了,旁边小路露出来了他们才上来的。那闸门平日我和老吴俩人都得费老大劲才能打开,平日也经常检查维护,也不知道怎的,那天铁链就断了!”
“老吴就这么冲走,未见不是好事儿,他心眼小的很,下游死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庄稼鱼塘的,他活着也得想不开去!”
苏念越听越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她想找顾淮安商量,可顾淮安出任务去了一直没回来,根本联系不上。
她想着去找楼文秀问问顾淮安的下落,去了楼兰的小院儿,可还没进院,就看到她从院里出来,左顾右盼的样子,匆匆上了一辆车离开了。
那样子怎么感觉有点儿鬼鬼祟祟的?
苏念心里一动,楼文秀这是要去哪儿?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她立刻悄悄跟了上去。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城郊一片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家属区的地方。这里都是些老旧的筒子楼,住户似乎不多,很僻静。
楼文秀在一栋灰扑扑的筒子楼前停下,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快速闪进了楼门。
苏念躲在远处一个拐角,等了一会儿,见楼文秀没出来,她才悄悄靠近。
刚到二楼,就听到上面传来轻微的说话声,是楼文秀的。
苏念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这是这两天的食物和水,”楼文秀低声道,“那边暗中派人在找了,明日他要去视察潮河洪灾,我得过去盯着,暂时不过来,省着点儿用。”
“洪灾很严重?”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苏念一怔,顾淮安?他为什么躲在这里?
“严重,死了几十人,毁了几百亩的农田和鱼塘,”楼文秀语气沉重,“我们去悄悄看过了,闸门被认为破坏,管理员当场被洪水冲走,我怀疑,是他让人做的手脚。”
“王各庄没事吧?”顾淮安问。
“你干脆直接问我苏念有没有事!放心吧,你老婆带着全村人躲在果园吃香的喝辣的,啥事儿没有!”楼文秀低笑道。
“如果我是他,这么做的理由,倒是不止一个了……”
“她怎么样?”楼文秀突然问。
“这两天很安静,没闹。”
“也不知道要把她关到什么时候?姓尹的手下能人不少,我估计用不了三天准能摸到这儿来!”
“我看着办。”顾淮安沉声道。
苏念心中疑惑,他们口中说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把人关在这里看管?
楼文秀很快离开了。
顾淮安拎着东西进屋,反锁了门。
苏念绕到楼下,从窗户看过去,二楼有一间屋子是黑的,她意念一动,闪到了那个房间里。
外面灯光昏暗,苏念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外面客厅里,顾淮安坐在桌前,正在和一个女人下军旗。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苏念一眼就认出,那女人,是叶青!
这是怎么回事?苏念大脑一片空白,往后退了一步,后腰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桌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淮安捏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
“怎么了?”叶青抬起消瘦了不少的脸,疑惑看着顾淮安。
顾淮安倏然起身朝房间走来,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他眉头紧锁,回到桌前,将手中棋子落下,开口道:
“你输了。”
叶青却笑了:“从小就一直输给你……到现在还是一样。顾淮安,从前你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啊?”
顾淮安没什么表情站起身:“输了,就要兑现承诺,告诉我你舅舅的事。”
叶青脸上的欢笑变成了苦笑,声音也蔫蔫的:“你对我,真的就半点儿青梅竹马的情谊都没有了么?我与你,不过是调查尹明德的工具人是吗?”
说着她突然上前两步,试图将顾淮安抱住。
顾淮安身形一闪,叶青扑了个空,强烈的自尊心随之掉在了地上。
“你该休息了。”
叶青冷着脸,走近了旁边一间卧房,砰的一下关了门。
顾淮安上前将门拉开,搬了个凳子在门口,盯着她。
里面传来叶青气恼的声音:“你放心去睡觉,我不会试图逃跑,更不会傻到自杀!”
顾淮安将客厅门锁了两道,收起钥匙,再次朝昏暗的房间走来。
“念念……”他声音压得极低,“是你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应,顾淮安有些失落,转身欲走。
手突然被拉住,接着,眼前豁然开朗,他已置身空间。
身后,是苏念气鼓鼓的俏脸儿。
“解释一下吧,顾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