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完会了?”“还没。”“那你回去开会,我等你。”
沈子辰没动。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洗衣液,跟以前一样的那个牌子。她忽然觉得,这个味道她想了四个月。
沈子辰伸出手,把她羽绒服的帽子放下来。她的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乱,散在肩上,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但她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只睡了几个小时的人。
“你几点起的?”“四点多。”“为了坐早班飞机?”“嗯。”
沈子辰没说话,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抱得很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夏清浅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不像平时那个总是很冷静的沈子辰。
“我想你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沈子辰没回答,但他收紧了手臂。这个拥抱代替了回答。他说不出口的话都在这一个拥抱里了——他想她,想了四个月,每一天都想。她发消息说“早安”的时候想,她说“晚安”的时候想,她发剧照的时候想,她说“那场戏是借位的”的时候想。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没化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林桑的声音传进来:“四哥,大哥问你会议还开不开了。”
沈子辰松开一只手,拉开一条门缝,看着门外的林桑。“不开了。明天再说。”
林桑往里瞥了一眼,看到夏清浅站在落地窗前,立刻明白了。他什么都没说把门关上了,脚步声很快远了。
夏清浅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你去开会吧,我真的可以等。”
“不开。”
“那你工作怎么办?”
沈子辰在她旁边坐下来。“今天不工作了。”
夏清浅看着他,忽然笑了。她想起他发“嗯”的那天晚上,她笑了很久。今天他没有发“嗯”,他牵着她穿过整个大厅,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把她带到办公室,说今天不工作了。这些比那个“嗯”重多了。她靠在沙发上,头歪向他那边。沈子辰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窗外是A市的天空,十二月灰蒙蒙的,但她觉得今天阳光很好。虽然没太阳。但他在这里。这就够了。
照片是周三晚上拍的,周四早上出来的。拍摄地点是沈子辰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角度是从对面一栋楼的窗户拍的,长焦镜头,画质不算太好,但足够看清两个人的脸——夏清浅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沈子辰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在车旁边站了一会儿。沈子辰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然后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围巾的边缘,沈子辰低头看着她。
就这几张照片,全网炸了。
话题#夏清浅恋情#在早上八点冲上热搜第一,阅读量两小时破三亿。评论两极分化得厉害——祝福的、质疑的、骂的、维护的、看热闹的、编故事的,什么样的都有。“夏清浅不是一直说单身吗?人设崩了吧?”“人家什么时候说单身了?她只说‘随缘’,又没说没谈。”“男朋友是陆氏集团的股东?这是傍大款了吧?”“什么叫傍大款?人家不能正常谈恋爱?”“拍戏的时候跟男主演暧昧,私下又有男朋友,这姐时间管理真强。”“你哪只眼睛看到暧昧了?剧照也能拿来当证据?”
吵得不可开交。
曼妮姐看到热搜的时候还没到公司,在出租车上刷到,差点没让司机掉头回家。她深吸了一口气,先给夏清浅打电话。没人接。又打,还是没人接。她给沈子辰打电话,这次通了,响了两声就接了。“沈总,新闻您看了吗?”“看了。”“浅浅那边联系不上,您知道她在哪吗?”“在我这儿。”
曼妮姐愣了一下,很快调整了状态。“那你们先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后她又联系了公司的公关团队,拉了一个紧急群。群里讨论很激烈,有人建议发声明否认,有人建议冷处理,有人说先看看舆论走向。曼妮姐看着那些消息觉得头疼,她想了想,给沈子辰又发了条消息。“沈总,这件事您怎么看?”
过了几分钟,沈子辰回了四个字:“不用压。真的假不了。”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曼妮姐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忽然冷静下来了。她说得对,真的假不了。恋情是真的,照片是真的,两个人在一起也是真的。压是压不住的,否认是站不住脚的,越描越黑。不如不回应。
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先不回应,等热度自己降。”
群里安静了一下,有人问那要是有人造谣呢?曼妮姐想到沈子辰上次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用上了。“法务会处理。”
沈子辰的公寓里,夏清浅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杯,手机放在茶几上没敢看。沈子辰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热搜她是看到了的,曼妮姐的电话她没接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沈子辰。”“嗯。”“你害怕吗?”“怕什么?”“怕影响你。”
沈子辰转过头看着她。“我不怕。你呢?”
夏清浅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她怕的不是恋情曝光本身,她怕的是曝光之后的事情——以后走在路上会被人认出来,以后每一条微博下面都会有人提到他,以后她的作品不再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她的私生活才是。她努力了六年,好不容易让人看到她的作品,现在一张照片就把所有东西推翻了。她不是不愿意承认恋情,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那些日夜背的台词、那些淋过的雨、那些跪过的地板、那些被导演骂哭又重新来的时刻,全部被一段恋情盖过去。
沈子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没躲,也没握紧,就那么放着。他看着她的侧脸。“夏清浅。”“嗯。”“你写的每一个字、演的每一个角色、拿到的每一个奖项,都是你自己挣来的。别人怎么说,改不了这个事实。”
夏清浅转过头看着他。她没说话,但她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