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了我也拦不住。”曼妮姐顿了一下,“不过发得好。”
夏清浅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曼妮姐,品牌方那边还有消息吗?”“暂时没有。不过看现在的舆论,应该问题不大了。”“嗯。”
曼妮姐沉默了一会儿。“浅浅,你之前担心公开会影响事业。现在还担心吗?”
夏清浅想了想。“担心还是会担心。但有些事比事业重要。”
曼妮姐没再问了。她挂了电话,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她带夏清浅六年了,看着她从一个跑组递资料的小演员变成现在能拿奖、能扛剧的女演员。她以为夏清浅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专注作品,不谈感情,把自己活成一个没有短板的人。但现在她忽然觉得,有短板也没关系。她找到了那个愿意替她挡风的人,她可以说“他很好”,三个字就够了。
沈子辰看到那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林桑冲进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四哥你看,嫂子发微博了!”
沈子辰接过手机。照片里的他站在夏清浅旁边,表情有点僵,不太自然。但他注意到沙发扶手上那条围巾,搭得很随意,像是刚从脖子上取下来随手放上去的。他的目光在那条围巾上停了几秒,然后往下看那三个字。“他很好。”
沈子辰把手机还给林桑。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林桑注意到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林桑没拆穿他,悄悄退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沈子辰一个人。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夏清浅那条微博。点开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自己的表情。确实有点僵。但他又看了看夏清浅,她笑得很自然,眼睛弯弯的,头微微往他这边倾斜。他存了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这是他的手机第一次有壁纸,以前一直是默认的纯黑界面。
他给夏清浅发了条消息。
“看到了。”
夏清浅回:“什么?”
“微博。”
“哦。写得好不好?”
沈子辰看着“写得好不好”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一句:“还行。”
夏清浅看到“还行”两个字,笑了。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他说“还行”就是很好,说“好”就是非常好,说“非常好”基本不可能。他说“还行”,意思是他看懂了。看懂了那三个字不是客套,不是官宣,是在对所有人说——你们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他。他很好。
那天晚上夏清浅的微博粉丝涨了将近一百万。“他很好”三个字被截图、被引用、被做成各种表情包。但她没再看了,她不需要看那些评论。她只需要知道他看到了,他说“还行”。这就够了。那条围巾她织了一个多月,他戴了一整个冬天。那三个字她想了很久,他用“还行”回了。她忽然觉得,他们两个人都不会说好听的话。但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一条围巾知道了,三个字知道了。
风波过去之后,事情朝夏清浅没想到的方向发展了。她以为公开恋情多少会掉几个代言,结果一个都没掉。之前打电话来“问问情况”的那两个品牌,不仅没有解约,反而把合同续了一年。更意外的是,多了几个新的品牌邀约。一个国际护肤品牌,一个高端腕表品牌,还有一个是奢侈品的成衣线。三个都是她以前够不着的那种档次。
曼妮姐把这几个邀约摆在夏清浅面前的时候,表情很微妙。“浅浅,这几个牌子以前从来没找过你。”夏清浅看着那些合同,心里有个猜测。“是沈子辰牵线的?”
曼妮姐没回答。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这个反应等于默认了。夏清浅把合同合上,靠在椅背上。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生气,也不是高兴,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她知道沈子辰是为她好,但她不喜欢被人觉得她的资源是“男朋友给的”。她努力了六年,好不容易让大家看到她的实力,现在这几份邀约一接,之前那些“傍大款”的言论又要卷土重来了。
她拿起手机给沈子辰发了条消息。“品牌方的事,是不是你找的?”
沈子辰回得很快:“不是。”
“那他们怎么忽然来找我了?”
“因为你合适。”
夏清浅看着“因为你合适”这五个字。她不太信,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她给曼妮姐打了个电话,让曼妮姐去查这几个品牌有没有跟陆氏集团有业务往来。曼妮姐查了一圈,回来告诉她:没有直接往来。那个腕表品牌跟陆氏没有任何合作关系,护肤品的母公司跟陆氏旗下某个子公司有过一次很浅的接触,成衣线完全没关系。
夏清浅拿着手机,想了很久。沈子辰说不是他找的,可能真的不是他主动去找的。但那些人怎么知道她的?怎么忽然就想到她了?她想起沈子辰说过的一句话——“我只负责开门,进不进是你自己的本事。”她给他发了条消息:“你是不是给谁提过我?”沈子辰回:“有人问我认不认识合适的艺人做代言,我提了你。就一句。”“哪一句?”“夏清浅。戏演得好,人也干净。”
夏清浅看着“戏演得好,人也干净”这八个字,鼻子酸了一下。他不是在夸她漂亮,不是在夸她红,他说的是“戏演得好”——这是她的专业;“人也干净”——这是她的人品。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那些品牌方自己去看了她的作品,自己去查了她的资料,自己做了决定。他只是提了一句。开门,她自己走进去的。
夏清浅把那八个字截了图,存了起来。她没跟沈子辰说,但她存了。
晚上两个人吃饭。沈子辰选了一家很隐蔽的日料店,包间在二楼,窗户对着一个小院子。夏清浅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他。“以后你别给我牵线了。”沈子辰正在夹三文鱼,筷子顿了一下。“我说了,不是我牵的。我只是提了一句。”“提一句也不行。别人会觉得我的资源是靠你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