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漪宁怀疑凌翼扬的脑子全丢战场上了。
裴玄渡可是要随大军一起班师回朝的。
她跟着裴玄渡一起回去算怎么一回事?
回头她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这种东西,她和裴玄渡都不会在意,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正如顾宴修所说,裴玄渡回京这一路不会太平。
她虽有医毒傍身,但却不擅武功,一刀就能把她捅死。到时候还得让裴玄渡分心保护她。
“阿宁说得不错。既有周全之策,又何必冒险?何况,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裴玄渡向来清冷的眸光唯独在看向盛漪宁时有了温度。
凌翼扬受不了了,他俩多默契显得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就欺负他媳妇不在身边。
“宴修,你快把盛漪宁带走。我不想看到他俩在一块腻歪!”
凌翼扬愤恨地指着他俩看向顾宴修。
不用他说,顾宴修在听到裴玄渡明目张胆的挑衅后,就恨不得直接拽走盛漪宁一块儿远走高飞。
他冷哼了声,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盛姐姐,我们走吧。”
盛漪宁轻嗯了声,但又留了些她从萧岐澜那儿翻来的伤药给裴玄渡,沉静绝丽的眸子望着他,轻声叮嘱:“一切小心。”
“好。”
裴玄渡将东西收入袖中,又让暗卫一路随行保护盛漪宁。
目送盛漪宁离开后,他才同凌翼扬一起回到北境军营,准备善后工作。
镇北侯府覆灭,叛军群龙无首,很快就被平定。
镇北侯世子萧岐澜虽逃脱但却被挂上画像四处通缉。
漠北王死在了镇北侯府,裴玄渡对外放出消息,说他是死于镇北侯的鸿门宴,左右镇北侯也不可能出来反驳。
当然,如今战事平息,玉朝大胜,即便漠北王庭知晓漠北王之死有蹊跷,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向朝廷发难。
何况如今漠北王一死,诸王子为了争夺王位,又是一阵内乱,自然无暇顾及其他。
裴玄渡并没有急着回京,而是插手了漠北王位争夺之事。
此前他打镇北侯府的时候,漠北王虽然没有明着支持镇北侯,但却在背地里提供了不少援助,这也是朝廷大军迟迟没有剿灭叛军的原因之一。
如今裴玄渡虽不能明着清算,破坏与漠北的和平局面,但却不能就这么算了。
而且萧岐澜是漠北圣女之子,身上也流着漠北王室血脉,裴玄渡也担心他回到漠北卷土重来,所以扶持了与他敌对的王后嫡子为漠北王。
漠北王后曾逼死漠北圣女,知晓了萧岐澜的存在后,只会对他赶尽杀绝。
盛漪宁被萧岐澜劫来北地的一路吃尽了苦头,与顾宴修一同回京倒是舒坦很多。
只是也不知顾宴修是什么癖好,放着上好的马车不坐,非要拉她换上粗布麻衣一起坐牛车。
问及缘由,他吊儿郎当地靠在草堆上,一本正经地说:
“盛姐姐,我们都是私自出京,不宜太过高调。若是被人认了出来,招惹仇家被刺杀是小,消息传回玉京,你我不成婚该如何收场啊。”
盛漪宁收拾着路上拾取的珍稀草药,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一个尚未加冠的小孩,整天嚷嚷着成亲。旁人瞧见你我,也只会当作姐弟。”
顾宴修笑容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的确,这回京的一路,他们买牛车和装束时,不相识的人都只当他是盛漪宁的弟弟。
他有些不爽,凭什么萧岐澜劫走盛姐姐的时候,就会被当成夫妻?
他虽年岁浅了些,面容尚显稚嫩,可身姿挺拔,瞧着也是个意气风发少年郎,如何就不能与盛姐姐相配?
“盛姐姐,我与你年岁相仿,不过是生辰晚了你半月罢了。若真论起来,我束发之年便已进入朝堂,为官三载,官至四品,胜过无数弱冠男子。”
顾宴修眉目间满是少年锐气与自傲。
他也的确有骄傲的资本,满玉京那么多世家子弟,能压过他的寥寥无几,也不过就是裴玄渡和谢兰庭。
饶是盛漪宁也不得不承认,即便顾宴修年岁尚浅,可才能与手腕却远胜常人。
她也只是嘴上占占便宜,心底从未将顾宴修当作过小孩。
不过让她好奇的是,从初见至今,顾宴修对旁人心狠手辣不留情面,可对她似乎总有不同。
她不信他年纪轻轻就成为天子近臣却会是个色迷心窍之人。
“我们是不是在玉京以外的地方见过?”
牛车慢慢,一路青山乏味,也只有闲聊解闷,盛漪宁便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原本兴致勃勃赶车的顾宴修,动作不由微顿,转头看向她,那双漂亮的凤眸在日下光华熠熠。
他扬眉笑问:“盛姐姐为什么这么说?可是在哪见过与我相似之人?”
回京之前的事,对盛漪宁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但印象中,她除却在神医谷学医外,大多时候都跟着师父四处云游行医。
她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人,大多都是疾病缠身的穷苦百姓。
虽然也有携金银财宝上门寻医问药的富家子弟,但大多时候都被师父拒之门外,与她就更没有什么交集了。
盛漪宁看着身旁靠在草堆上,一手持长鞭,漫不经心赶着牛车的少年。
即便褪下一袭朱红锦袍,只穿着简单的粗布麻衣,布帛束发,通身无金玉华饰,却也难掩容色华美,气质骄矜。
就凭顾宴修这张脸,盛漪宁觉得,倘若她见过,应该不会忘记。
“盛姐姐,你一直看着我,是不是发觉,我比裴玄渡要好看几分?”
顾宴修忽然笑嘻嘻地看向她,像个狡黠顽童。
盛漪宁果断道:“不是。”
顾宴修笑容顿时收敛,叹了口气,“裴玄渡那张霜气横秋的脸,我都看够了,盛姐姐还没看够吗?”
盛漪宁诚恳:“没有。”
顾宴修眼神略带几分幽怨,“如今他不在,盛姐姐就不能多看看我,说几句哄哄我?”
盛漪宁眼神疑惑:“为何?”
“我一直都对盛姐姐有企图,如今只你我二人,你就不怕,我也学萧岐澜,将你抢回家成亲?”
顾宴修凑近看着她,说话有些恶狠狠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