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萧一屁股坐在原地,又哭又笑的,那枪落在他的身边,他没有捡,他甚至恨不得用这把枪直接结束掉掉自己的命。
可他还是想去救姚禾,还是希望姚禾回来。
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尝试着起身,可身体实在是太软了,尝试了好几下又跌坐回去,他就这样怔怔的看着远处,等着那沸腾绝望的情绪平静。
过了三个小时,他才觉得身体恢复了一点儿力气。
他撑着起身,然后来到“姚禾”的身边。
“姚禾”每天都很开心,看到他出现的时候,甚至还抬手打了一声招呼,“早安,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鬼样子?”
娄萧坐在她的身边,他的身上都是泥土的痕迹,是在花园里摔的,因为太过消沉,所以走路都有些不稳。
“姚禾”不理解这人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拿出手机刷短视频,这些短视频里的男人都很有料,如果她哪一天能从这里出去的话,一定要去尝尝。
她的指尖轻车熟路的刷动着手机屏幕,听到娄萧在身边沙哑开口,“姚禾,你回来吧,我爱你。”
“姚禾”的指尖顿住,扭头看着这人,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尽管知道这人不是他要的姚禾,他还是被她的表情刺激到了。
他拿过旁边的帽子给她戴上,遮住了这双嘲弄的眼睛,开始尝试唤醒姚禾。
“以前是我错了,我不该在那个时候听了你的话后离开,我就该带着你一起走的,对不起,我真的做错了太多事情,姚禾,真的对不起,我爱你,我知道说这些已经很晚很晚了,你已经放下我了,才会离开,可我想你回来,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会活不下去的。”
他一边说,一边难受的抿唇,他的唇上没有任何的血色,每说出一个字,就像是在经历极大的酷刑。
“姚禾”戴着帽子,就这么坐在旁边,没动,但那双眼睛古井无波,实在没有任何的情绪。
而且她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说明那个姚禾压根就没听到这些话,也或许是听到了,还是不打算回来,看来娄萧的爱不足以让她重生。
娄萧坐在旁边哭,哭得崩溃,哭得狼狈。
他突然一下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姚禾”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确定这个房间没人了,才缓缓将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揭开。
她继续哼着歌刷视频,越看就越是满意,要是这些男人全都是自己的该多好。
娄萧做的事情很疯狂,因为他去把娄威的墓给掘了。
这事儿很快就传开,大家都说娄萧这是疯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去掘他老子的墓,甚至还在墓地里堆满了垃圾,现在那地方臭气熏天,娄威生前也是威风凛凛的人物,没想到死了之后,尸体和墓地会被自己的亲儿子这样对待。
所有人都不理解,只当娄萧是这么多年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恨意,现在才爆发。
但温瓷应该是猜出来了,肯定是跟姚禾有关,看来娄萧调查出来的真相很残忍。
温瓷也跟着有点儿难受,她从第一次见到姚禾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安静的有些吓人,可这种吓人不是会伤害别人,而是会肆无忌惮的伤害她自己,温瓷太了解这样的情绪,所以她是真的不敢跟娄萧打听,姚禾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怕自己听到之后会睡不着,她只给娄萧打了一个电话询问,姚禾是不是还有苏醒过来的可能。
可她等到的是娄萧的哭声,娄萧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温瓷没有挂,就这样安静的听着,听了一个多小时,那边才传来他沙哑的腔调,“不好意思。”
说了这么四个字之后,娄萧就挂断了电话。
温瓷到底还是失眠了,又去找了06,“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06叹了口气,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查看师傅留下来的种种资料,里面详细说了这样的情况,除了姚禾自己苏醒,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心病还需要心药医。
“温小姐,要不要让娄萧都跟姚禾说说话,说说他的爱意,或许姚禾就能回来。”
温瓷垂下睫毛,想到姚禾曾经很认真的说,她的爱让人觉得恶心。
所以只是娄萧对她有爱还不够,要姚禾自己承认自己是值得被珍惜的,她的爱也值得被珍惜才行。
可她本人显然不是这样想的,跟在娄威的身边六年,娄威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姚禾每次在这样的夜晚都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但她对自己的厌弃肯定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抵触,她甚至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人,肮脏到哪怕后来真的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娄萧,她还是不敢触碰他一下,她这样的人怎么配。
现在她陷入了沉睡,自然不可能转变她自己的思维。
所以只是娄萧的爱不够,这样不足以将她唤醒。
温瓷抬手揉着眉心,06也就建议,“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用娄萧的生命作为威胁,让现在的姚禾开枪射他吧,或许在嫉妒的惊惧当中,原来的姚禾就会苏醒了,但是这前提是,姚禾真的只是沉睡,没有自我放弃到消失。”
温瓷抿了一下嘴角,眼下估计也只有这么干了。
她把这个事儿跟娄萧那边说了,但是事先说好,现在不确定姚禾到底是消失还是沉睡,如果是沉睡就能苏醒,如果消失的话,那娄萧极有可能白挨一枪。
娄萧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希望似的,眼底一瞬间亮了起来,赶紧就去找“姚禾”。
别说挨一枪,就是挨十枪他都愿意,只要能让姚禾回来。
他将手中的枪给“姚禾”。
“姚禾”看着这枪,似乎觉得这个办法不靠谱,但娄萧却很坚定。
他闭着眼睛,沙哑说道:“一枪不够,你就多开几枪。”
“姚禾”将枪放下,“我拒绝,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而且我为什么要配合你,她要是回来了,我岂不是要消失了,我好不容才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说得理直气壮,还抱着自己的胳膊,“你知道我当这旁观者,当得很痛苦,我做梦都想来走一走,哪怕是这辈子都被你关在这里无所谓,能感觉到吹过去的风我都很开心。”
娄萧万万没想到“姚禾”会不配合,他的眉心拧起来。
姚禾却往后退去,有恃无恐,“我知道你不会杀了我,所以我一点儿都不害怕你,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自杀,让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