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骨子里是个极度自私的人,她想活着有错吗?
娄萧直接捡起被她放在旁边的枪,子弹上膛。
姚禾非常明白这人不会对自己开枪,所以扬着脑袋。
下一秒,娄萧就朝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开了一枪。
鲜血瞬间流了出来,看着有些恐怖。
“姚禾”的脸色变了一瞬,这一瞬的变化让娄萧的眼底都亮了起来,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你真是个疯子。”
娄萧看她这么快就恢复平静,垂下脑袋,自嘲的笑了笑,又朝自己的腿开了一枪。
他的身体有些站不稳,就这么单膝跪在地上,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滚。
“姚禾”叹了口气,耸了一下肩膀,“我告诉你一件事,她消失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缓缓坐下来,语气很认真,“我没骗你,她是真的消失了,我不知道那些情绪变化,但我听到娄威的人聊天,都在说她很能强撑,怎么还不疯,所以从这里聊天里我大概明白,姚禾经历的事情,很多人都没办法撑下来。”
她说到这的时候,垂下睫毛,“毕竟也是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这一点我不可能跟你说假话的,她的支撑是来自于你,但是从她做下自毁这个决定开始,她很释然,她这辈子很少为自己活过,至少最后那个决定她是为自己做的,你别白费力气了,去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我不信!!”
娄萧一边说着我不信,一边又朝自己的手掌开了一枪,“姚禾,我受伤了,你回来吧,如果你不回来,我就不包扎。”
“姚禾”坐在旁边,就这样安静的看着这一幕闹剧。
她真的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情绪变化,所以她说得是真的,那个姚禾是消失了,不是沉睡。
她太过厌恶她自己了,又怎么会回来,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地狱。
她怎么会重新回到地狱受煎熬,那些娄威给她的噩梦,周围人给她的噩梦,都随着消失的刹那结束,她应该是开心的,所以不要再让她回来了。
娄萧就这样跪着,一直跪到晕过去。
他的人进来将他抬去医院,娄萧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他是三天之后才苏醒的,身体里的几颗子弹已经被取出来了。
温瓷跟06坐在他的床边,06道歉,“我以为她只是沉睡,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消失,对不起,让你白白遭罪。”
娄萧看着窗外没说话,就那么安静的看着。
而温瓷压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谁能面对这样的情况。
她叹了口气,“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回到城堡的时候,总觉得心事重重,因为娄萧太过沉默,眼底也太过死寂。
温瓷忍不住问裴寂,“最初我们的误会没有解开的时候,我要是死了,你会怎么做?”
“我最疯的时候不是害怕你死,我觉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可你要是不爱我,我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所以这是娄萧的答案么?
又过了两天,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娄萧自杀了。
是用撕开的床单吊在窗户边自杀的,那高度一点儿都不高,还需要将腿被蜷缩着,但这样了他都能自杀成功,说明求生的欲望真的很低很低。
他给“姚禾”留了一段很简单的话,是给她自由。
无尽的自由和财富。
他怎么能让姚禾想象出来的这个人不自由,因为这是姚禾最想成为的自己。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
姚禾消失了,或许是回到了那个曾经有他的时候,所以他要去找她。
温瓷一点儿都不意外这个结果,只是在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是怅然了一整个下午。
从她最初见到姚禾,到最后见到姚禾,她都在那人身上感觉到的是绝望。
娄萧放不下姚禾的背叛,姚禾认为自己的爱肮脏,这两人无解。
所以这个世界上不是一直都有人在等着你,有些事情要当面说清楚,没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一个先来。
娄萧的葬礼不隆重,温瓷去 操办的。
全场都安安静静的,“姚禾”一直到葬礼结束,才拿着娄萧留下来的那张卡离开了。
她说她要去看更大的世界。
临走之前,她跟温瓷挥手,“再也不见。”
她当然不可能留在这里,留在这个随时都可能出意外的地方。
她是姚禾想象出来的人,姚禾想象要去世界的最尽头处看看,所以她要去。
她站在南极的船上,看着企鹅,看着冰川,看着这个童话一样的不真实的地方。
她垂下睫毛,“姚禾,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
曾权所在的重症监护室一直有人,她进去的当晚,薄肆就被人推了出来。
阮花哭着跑去薄肆的床边,抬手在他的手指尖触碰了一下。
薄肆闭着眼睛,他醒的真快,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曾权。
阮花坐在旁边,藏在暗处的手指紧了紧,扯了扯嘴角,“她还在重症监护室内,医生说只要渡过危险期就行了,她伤得比你重。”
薄肆强撑着想要起床去看看,但因为在水里泡了一遭,又软绵绵的倒了回去。
阮花将人扶住,眼底都是泪水,“薄肆,你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不要折腾了,等你能下床了就去看曾权吧。”
薄肆咳嗽了两声,眼底锐利,“05呢?”
他有事情要跟05说,因为亲自体会到了这场追杀,他非常清楚他们的行动别人泄露出去了,可是这行动只有他跟曾权知道,所以苍鹰那边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获得的信息?
他没有想到阮花的身上,因为阮花进去的那几次,距离两人实在太远了,阮花一开始就铺垫好了自己的洗清嫌疑之路,所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靠近那两人过,不管是薄肆还是曾权,都绝对不会在这一点上怀疑她。
05很快就被喊了进来,站在床边的时候,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因为曾权还在生死边缘挣扎,她是跟薄肆一起去的,却落得这个下场。
薄肆又咳嗽了两声,“我们的行动被人泄露了,你最好回去检查一下,房间里是不是有窃听器,如果找到了窃听器,记得跟我说一声。”
05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严肃,赶紧就让人去找了,结果还真在屋内的角落里找到了窃听器,谁也不知道这窃听器到底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05甚至调查了这一个月内的监控,但是除了薄肆和曾权,还有阮花之外,剩下的就是在李应苍身边跟了很多年的人,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背叛,但为了以防万一,05还是去将这些人最近接触的人全都调查了一遍,没有任何疑点。
他的眉心拧得紧紧的,把这些结果全都跟薄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