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却摆摆手,让人放裴寂进来。
大本营这边的守卫森严,薄肆就是再厉害,想要硬闯也很困难,何况这些人现在全都听06的,他们是真的会开枪,到时候薄肆若是在这边弄出什么伤亡的事件,这些人全都是跟着曾权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曾权在这种事情上面绝对不能放过她。
她把手底下人的命看得很重要,所以这么多人才会那么尊崇她。
薄肆咽了咽口水,跟裴寂说道:“你去帮我给曾权带个信,就说无论如何,让我跟她见一面。”
他这会儿紧张的浑身都绷紧了,面前是无数把对准他的枪口,仿佛下一秒子弹就会射过来。
裴寂点头,对06说道:“他不会硬闯进去,你们也把枪收了,至少不要弄出人命。”
门口的人全都看向06,看来就如06说的,现在曾权处于休息的时间,已经把一切的权利都转交到06的手上了。
裴寂走进大本营,跟在06的身后,他第一次这样认认真真的看06.
05和06跟在曾权的身边很多年,以前还在那边的部队时,他们就是曾权最好的战友,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算得上是青梅竹马,05的性格跳脱,偶尔甚至算得上软弱没长大,但06一直都很成熟,是曾权这些年最信任的人,曾权甚至都没那么信任薄肆。
裴寂安静的走了几步,他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最终却还是没问出口。
06将他领着来到一个房间门口,“裴寂,现在时间很晚了,权大确实才做完手术,那个孩子没有留下,她这段时间很提很虚,因为此前受伤也一直没好,我不想在凌晨几点的时候去打扰她,等她明早自然醒了,我会通知你的,你到时候可以过去跟她见面。”
裴寂点头,躺在床上的时候,仍旧觉得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微妙。
第二天的十点,曾权才醒,那个孩子确实已经被拿掉了,她做决定从来都不会犹豫,这两年缅甸不稳定,苍鹰还没有彻底解决掉,她怎么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怀上孩子,而且她从来都不期待成为一个母亲。
她的脸色有些白,看到06端着熬好的补汤进来,后来还跟着裴寂。
曾权的脸上瞬间满是笑意,“裴寂,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裴寂在旁边坐下,他本来打听到的手术时间是后天,所以才会在大本营这边耽搁了一天,但他打听的时间有误,而这中间肯定是其他人给了他错误的信息,他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其他人除了06,还真想象不出来会是谁。
06站在曾权的身边,给她盛了一碗汤,“权大,你喝点儿。”
曾权端起他递过来的碗,安静的喝了几口,“谢谢,今天熬得很好喝。”
“我放了一些中药进去,给你补亏虚的,你要快点儿好起来。”
“06,谢谢你,不过你别再那样对05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这段时间,06对05一直横眉冷竖的,导致05都不敢过来,每次说话都战战兢兢的,在曾权看来,05一直被他们两个保护的很好,虽然身手厉害,可脑子却不成熟,这不是他的错,要怪只能怪他们从未给05成长的机会。
“权大,你就是对他太纵容了,他这次才会这样。”
曾权盯着手中的碗,语气很轻,“可我跟你们一起经历过很多场生死,我总不能因为这点儿小事情,就让他战战兢兢的。”
她说完,似乎想到裴寂还在,也就一口气将手中的补汤喝完,冲他笑笑,“让你见笑了,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
裴寂顺势就开口,“我去找了薄肆,本来是要逼问阮花的,但她被神秘人救走了,哪怕是她去了小渔村,身边依旧有持枪的人保护,所以你的怀疑是对她的,她确实就是那个内奸,而且极有可能跟苍鹰那边关系匪浅。”
曾权松了口气,她曾经因为怀疑阮花,导致怀疑过自己的判断,现在看来,她的判断是正确的,父亲交给她的本领,她从来没有荒废。
她的嘴角弯了弯,“裴寂,谢谢你特意跑一趟。”
除了这句谢谢,她就什么都没说了,也没问薄肆,而是让06再给她一碗汤。
06嘴角翘了翘,重新盛了一碗汤给她,“权大,你再继续喝个十来天,新伤旧伤都会痊愈了,到时候就能出门,这段时间你不能吹风,我帮你把窗帘拉上了。”
“嗯。”
他伺候得很周到,就跟以前一样周到。
裴寂看着这一幕,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薄肆跟着我来这边了,他很抱歉,说是想要见你一面。”
曾权的手中这会儿多了一个勺子,这是为了吃里面的肉,她咬了一口,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认认真真的把碗里的这块肉吃干净。
“我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裴寂,麻烦你转告他,我们都用不着见面了,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跟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薄肆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太意气用事,而我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我从来都是用理性去思考问题,这是我们之间一直以来出现矛盾的点,而这个矛盾是无法调解的,所以以后我们还会因为这个问题继续产生误会,我已经疲于应对这种事情了。”
她说到这的时候,眉心拧起来,“我甚至觉得处理这边的事情比处理男女之间的事情要轻快的多,男女之间的事情太容易让人内耗,我甚至因为他站在阮花那边,曾经怀疑过我自己的判断,甚至认为我自己确实不留情面,认为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你看,我跟薄肆之间的这点儿情况,只会让我变成一个不好的人,这样的感情我不会再要,所以麻烦你转告他一声,不用来见我,该给他的东西我都已经给他了,如果他真的有心,就该继续去为薄家的事情奔走,而不是来找我。”
家族才是一个人的根,他该把薄家的事情处理了,这件事拖太久了。
裴寂看她态度这么坚定,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缓缓起身,看向06,“06,我能跟你说两句吗?”
06点头,两人来到走廊外面。
裴寂看着面前这张脸,06的长相棱角分明,有一种在战场里磨练出来的锐利,他的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裴寂不想去一一探究,“为什么告诉我错误的手术时间?”
他是跟06打听的手术时间,这个人故意告诉他错误的。
06抬头,神色很淡,“因为权大不想要这个孩子,现在让她生孩子,那就是要她从这个位置退下来。”
裴寂抿唇,他清楚,这绝对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拍拍06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他来到大本营外面,薄肆还站在那里,身上被露水浸湿,但身上的那股燥意仍旧存在。
看到裴寂出来,他的眼底就是一亮。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