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保镖是知道他的,而且这一年里几乎都是06在掌权,曾权看似是最高统治者,但是对内不再像之前那样强势了,现在反倒是06比较活跃,而且几乎一直都陪在曾权的身边参加各种任务。
06也给大本营里的每个人都下了命令,不允许薄肆进来,而且若是薄肆来到这边,一定要率先通知他。
就这样,薄肆被拦了一次又一次,而且他每次来到这边,第二天曾权就能出任务,一走就是很久,哪怕薄肆在外面等着,却又不知道她具体是从哪边的出口离开的,他气得不行,总觉得自己的心里闷着什么东西,随时都要爆炸了似的。
06这会儿知道薄肆来,他正在给曾权打扫房间。
曾权这两年没有那么锐利,但身上的气场同样很强,她只是把手里的权利分给06一部分了,现在倒是比以前轻松了许多,而且06的手段跟她差不多,两人在这方面倒是十分契合。
现在06放下手中的扫帚就朝着外面走去,看到等在大本营门口的人时,他一点儿都不意外,反正这也不是薄肆第一次过来了。
“薄肆,你有什么事吗?”
薄肆看到这人的瞬间,眼睛就眯了起来,“我要见曾权。”
06的视线跟他对上,两个人的眼底都是暗潮涌动,“权大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要是你又纵容别人泄露她的任务计划可怎么办?她能侥幸活下来一次,总不可能次次都这么侥幸。”
06每次都拿这个说事儿,偏偏薄肆还没办法反驳,因为他非常清楚,那件事就是他做错了,他到现在甚至都没有能跟曾权道歉的机会,还有那个没有出身的孩子,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更加沉重,关于孩子的事情,他跟曾权之间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06,你每次都拿这个刺我,你以为我这次还会上当么?”
说话间,他从旁边拿出了一个很大的喇叭。
06看到这个喇叭,有些意外,紧接着薄肆就对这个大喇叭喊,“曾权,我想跟你见一面。”
他就一直这样重复,反正曾权总有听到的一天。
06没想到薄肆居然这么豁得出去,这个人是一点儿脸面都不要了么?
曾权这会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资料,她的眉心拧紧,总觉得外面有些吵闹,她起身来到门口,询问旁边的人,“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旁边的人刚要摇头,薄肆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曾权,我想跟你见一面。”
曾权愣住,其实这一年里,她很少去想薄肆,因为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实在是太过不堪了,她一点儿都不想回忆,还有那个被她亲手拿掉的孩子,虽说当时觉得自己不会后悔,但那之后也是做了好几场噩梦的,关于这些,薄肆一个都不知道,她也并未打算说。
现在既然对方找上门了,那就恰好一次性全都说清楚吧。
她给06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06接到电话之后,冷冷的看着薄肆,让人开门。
薄肆的心口狠狠一痛,一年了,这扇门总算是打开了。
他朝着里面走去,露过06的时候,听到对方说:“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权大从来都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
薄肆的脚步不停,他从未想过要拿捏曾权,他曾经只是怨怼,怨怼自己给出去的东西太多,而曾权流露出来的东西太少,这样的不平等让他在脑子出问题的时候做出那些事情,就好像是那些关于感情的所有负面情绪一瞬间全都涌了出来。
他循着记忆,来到曾权的那栋房子,但是在进去的时候,他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房间里曾经发生了什么,那是他这辈子对曾权做的最过分的事情。
他的手指间微微蜷缩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就这么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曾权在一楼的沙发上坐着,跟薄肆现在的气场不一样,她更加内敛,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在她的心里留下波动,她抬头看向薄肆,甚至还笑了一下,“坐吧。”
薄肆被这个笑容钉在原地,有多久了,他没有看到曾权这样笑过,甚至梦里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他只觉得呼吸一瞬间变得十分困难,每走一步都如同灌了铅似的,可他还是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僵硬的在她的身边坐下,他下意识的拉扯自己的领子,似乎这样就能呼吸顺畅一些。
曾权将手中的资料放下,语气公事公办,“薄肆,你想见我,是想说什么吗?”
来之前,薄肆在自己的脑海里预想过千百种道歉的方式,可是真正见了这人之后,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握成了拳头,整个人紧绷的犹如拉到极致的弓箭,仿佛在用一点儿力气,就要断掉似的。
“对不起。”
他终究说出了这么三个字,腕骨绷得紧紧的。
曾权笑了笑,“嗯,这句话我收到了。”
她的反应实在是太轻微了,薄肆宁愿她给自己一巴掌,而不是现在云淡风轻的说知道了,他扭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眼底无波无澜,这种无波无澜让他的心口刺痛,只有真正放下的人才能做到这么平和。
薄肆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曾权已经释然,而他被困在那堆事情里出不来。
他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最后像是豁出去似的,猛地抱住了人。
曾权愣住,然后很冷静的将人推开,“薄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说完了,以后就不要过来了。”
薄肆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他知道自己那时候很混蛋,知道曾权会生气,他想过赎罪的办法,可曾权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那个孩子......”
他的嗓子有些沙哑,无数次做梦,都梦见那个孩子,梦见自己当时带着阮花头也不回的离开。
梦里是痛彻心扉,醒来是一片怅然。
他那么喜欢曾权,为了曾权什么都愿意做,怎么两人就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呢?
他实在是不理解,所以这会儿的眼泪有些忍不住,就这么一颗一颗的往下砸。
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眼泪只有在对方还在乎的时候有用,若是不在乎了,就是把这双眼睛都哭瞎,估计也不会让对方有任何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