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权认真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薄肆,孩子的事儿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总说我太过冷漠理性,我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并且我改不过来了,咱们的理念不一样,不能在一起,至于那晚上的事儿,那对我来说确实很难忘,从小我就知道要做一个很强大的人,但我忘记了,男人跟女人在身体上的天然差距,让男人还能在这种事情上羞辱女人,我在部队里每天练拳的时候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这样对待,那好像是在告诉我,不管怎么努力,在这种事情上似乎永远是男人更胜一筹,就像我认为那是羞辱,而你可能认为那是你对我的惩罚一样。薄肆,那之后的半年我确实难以释怀,像是自己一直坚守的原则破开了一条裂缝,但后来我把自己调理好了。”
说到这的时候,她直勾勾的看着薄肆,笑了笑,“你现在来已经没用了,我从那件事里走了出来,也从那个孩子里走了出来。薄肆,你回去吧,以后都不要来这里了。”
薄肆像是被这几句话一瞬间砸到了头顶似的,他猛地一下跪在曾权的身边,双手抱住她的腿,“别这样,你别这样。”
曾权看着面前有些崩溃的人,她想过再给彼此一个机会的,可正如此前她跟温瓷说的那样,她跟薄肆之间最大的问题并不是薄肆爱不爱她,而是理念,不管是曾经因为父亲分道扬镳的那一次,还是上一次的分道扬镳,每一次的惨痛代价都在提醒她,两人的理念不合,而且压根没办法调解,他们曾经都是混部队里的,当然清楚这是他们一直在坚守的原则,压根不可能为了谁而改变,而且短期内就算想要去改变,也没办法改变,所以她跟薄肆将来肯定还会因为这个事儿继续吵架,至于下一次分道扬镳是什么时候,谁也说不清楚。
那一抹心软就会因为这些理性的分析,被层层压了回去,以至于现在就算是看到薄肆跪在自己的面前,她能想到的居然是两人之后的惨烈,人怎么能在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三次,如果上次薄肆不那么对她,如果两次两人的隔阂能小一些,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嘴角弯了起来,“薄肆,你起来吧,我们之间真的没可能了,以后你好好守着你的薄家,现在你是薄家唯一留下来的孩子,将来是要为薄家留下血脉的,我好好守着我的缅甸,义父年纪大了,我也不想折腾了,将来若是有机会,跟苍鹰之间可能还有一次大战,我们彼此都有自己的未来要奔赴。”
但这未来绝对不是在对方的身上。
薄肆跪在原地没动,紧紧的抱着曾权的腿,跪到他的双腿都有些麻木,但是曾权始终没给他机会。
一直到傍晚,薄肆离开这里的时候,失魂落魄的犹如行尸走肉,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这个地方走出去的,到大本营的门口时,还被那门槛绊了一下,差点儿直接摔出去。
06一看他这副样子,就是在权大那里受到打击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这一年里,权大的变化他看在眼底,她变得更从容了,更能应对人性上面的种种问题,曾经的权大很强大,但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现在她变了许多,至少周围的人都更加崇拜她了。
06看着薄肆远去的背影,心里那一直紧绷起来的东西总算是松了,他让大门口的保镖将门关上,自己则满意的往回走,估计短期之内不会再看到薄肆了,权大肯定把一切都说清楚了。
06刚要走到曾权住的房子附近,就看到从旁边走出来的05。
这一年里,05单独去执行了好几次任务,伤得最重的那次差点儿把命丢了,但他现在成长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他看着自己的哥哥,眉宇都是复杂,“你喜欢权大?”
这种喜欢跟05自己的喜欢不太一样,他终于理解到哥哥的情绪了,曾经他以为哥哥跟他是一样的,一样的崇拜权大,一样的想要跟在权大的身边做事,就这么做一辈子,但06流露出来的情绪却又那么的不同,至少他看着权大的眼神,05不会这么看对方,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06站在原地,想着05现在是真的改变了很多,居然能看出这一层。
“是,怎么了?”
05急得在原地转来转去,然后拉住他家哥哥的袖子,“你怎么能......权大把那么多权利都交给你了,你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背叛她,我就说为什么你总喜欢把薄肆拦在外面,原来薄肆他就是你的情敌,但是哥哥,权大跟薄肆的纠葛实在太深,哪怕两人真的没有可能,你在权大心里的地位也绝对不可能比薄肆更重要,你还是早点儿死心吧,我不想你将来受伤,如果你也像薄肆那样对待权大,我真会对你出手的。”
06欣慰的抬手在05的肩膀上拍了拍,这个人可算成长了不少。
“我永远都不会那样对待权大,而且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薄肆比,我清楚权大的性格,如果哪天我真能跟她在一起,拿自己去跟薄肆比较,只会让权大心里不舒服,我没想过跟任何人比,只要能在她的心里有一丝的地位就行了,而且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帮她管理这边,为什么要一次次的跟她出任务,我会让她慢慢注意到我。”
05垂下睫毛,说不难过是假的,他扯了扯嘴角,“可是哥,你不觉得我们跟薄肆那样的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么?我们从小就没有正式的名字,只有一个代号,就像是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你真的相信权大能喜欢你么?”
06这会儿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他当然知道05心里的担忧,所以他也只是叹了口气,“我不清楚,但做什么都要竭尽所能之后才知道能不能做到,如果一开始就退缩了,那说明拿出的勇气也不够大,我把我所有的勇气全都赌在这里了,05,你会支持我的吧?”
这句话一砸下来,05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回应,他怎么去支持,他觉得这个人可能是疯了,那可是权大。
但06似乎认定了这条路,走得我行我素,头也不回。
而薄肆从这里回到帝都之后,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将薄家的公司重建起来了,曾经的薄家为了配合上面的决定,一直都很低调,所有的人的工作内容都保密,但薄肆这次直接走的是明面上的武器合作,他成立的公司负责那些武器配件的制作,还有笼络了很多人才研究各种高科技的涂料, 这种涂料最好是能避开各种先进雷达的探测。
三年的时间里,薄肆的公司已经能跟裴家平起平坐,不过这个平起平坐指的是地位,两人在商业上的内容南辕北辙,压根不存在任何的竞争。
这三年来,薄肆实在是太过沉默,就算是出来聚餐,也从来都不多说几句话。
他像是把自己框进了一副躯壳里,这副躯壳也变得越来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