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笙下车之后，脑中始终徘徊着孙桃花的话。
她想了想，转身去了货运厂。
如今魏司令在货运厂看门，她直接去货运厂找人。
门口，姜云笙见着魏司令穿着工作服，见着车来，一板一眼地起身站着，她有些哭笑不得。
“外公！”姜云笙走过去与魏司令打招呼。
结果，她这句外公刚叫出来，魏司令的脸就一沉：“姜云笙同志，我现在是德诚的员工，你是厂长，你叫我名字或者魏同志。工作期间不攀关系。”
姜云笙听到他这话，哭笑不得地应了一声。
“是！魏同志！”
姜云笙说着，对他说：“魏同志，你下回什么时候去看傅首长，你叫我！”
魏司令听到姜云笙这话，愣了愣：“你是有事要找他吗？他是大忙人，我过去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姜云笙想了想，把之前霍远宸给她的下乡名单递给魏司令：“外公，傅首长那一批下放的同志里面，您还有没有认识的其他人？我想要去打听一下这里面的田春芳。傅首长说这人不是我妈。但是我从别人口中打听到，这人就是我母亲田芳芳。”
魏司令听到这话，静默了下：“下放的事其实是可以让人顶替的！只要你家里关系硬。”
魏司令没有说得特别明白。
那会儿很乱，一旦出事就是被下放改造。
越是乱越容易动手脚。
当时下放的事，只要你愿意找关系、有门路，事情就可以让人顶替。
不过魏司令也不好乱说，毕竟当初那段时间的事，他们到现在也不太敢提起。
姜云笙听出了魏司令话里的意思：“外公，您再看看有没有熟人。”
魏司令看了一眼名单：“有几个我都认识！”
“我让远宸送张照片过来，您找机会帮我去问问，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当年的田春芳。”
魏司令点了点头。
就在姜云笙准备走的时候，魏司令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姜云笙说：“我怎么忘记了一件事。这个田春芳是傅夫人的堂妹还是表妹，和她是有亲戚关系的。”
姜云笙听到这话，诧异道：“傅夫人和田家沾亲带故的？”
“对！我把这事给忘记了，傅夫人娘家好像就是姓田。具体这些事我得回去让你舅舅打听打听。”
姜云笙听到魏司令这话，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很快就要捋顺了。
她只要抓住关键点，那些想不通的东西就能想通了。
“云笙丫头，明天你是不是就开学了！明天外公就不送你去了，我得上班！远宸必须得请假送你。”魏司令和姜云笙交代着。
姜云笙笑道：“我们家就在学校附近，离得不远，我自己过去就可以！我虽然办理了住宿，但是我暂时不住校。没多少东西要拿过去的。”
魏司令听到姜云笙这话，紧皱着眉头：“那也得让远宸送你过去！他是你男人，这个时候都用不上他，你要他干什么？”
姜云笙听到他的话，笑着点头：“好！”
魏司令这才满意地点头：“进去吧！我还得上班呢！”
姜云笙笑着进去了。
一旁的看门大爷笑着对魏司令说：“老魏，还得是你，公事公办！”
自从魏司令来了之后，门卫大爷觉得自己的工作都高大上了不少。
自己和一个退下来的军区总司令干一样的活，他怎能不骄傲。
以前，他在家吹牛都是说他们厂子待遇工资比国营厂翻一倍。
现在他回家吹牛：“媳妇，儿子，你们知不知道，军区总司令退下来都愿意来我们厂子干活。你们看看我们厂子牛不牛！”
魏司令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要把好厂子的第一扇门！”
……
姜云笙进厂子后，看见大伙儿都忙碌得很。
尤其是林三毛，他管着厂里所有的司机，车辆修理也归他负责，他俨然已经成了厂子的主心骨。
林莹莹现在要处理的事很多，再也不是那个眼里只有男人的女人了。
最近，她还在考会计证。
父女俩见姜云笙过来，都笑着打招呼：“云笙，你明天不是要开学了，今天怎么过来了？”
前几天姜云笙已经来过一次，众人都知道她明天要开学了。
“我过来看看外公干得怎么样，顺便进来看看你们！”姜云笙笑道。
魏司令与林三毛也是远房亲戚，相互沾亲带故。
说到这个，林三毛无奈地叹息：“老魏见着我都叫林厂长，明明都是亲戚，他一个司令叫我厂长，我听得心里发毛。”
林三毛和魏司令是同辈。
如今被正经称呼为林厂长，怎能让林三毛心里不发毛。
魏司令不仅叫林三毛林厂长，还称呼林莹莹为林会计。
平日里早上都是一本正经地打招呼。
每天林莹莹从门口经过都暗自犯嘀咕。
“云笙，你能不能让魏伯伯不要这么客气，我听得心里发慌！”
姜云笙听到这话，笑着说：“你别管他，就把他当成普通门卫就好。”
林莹莹也不好再多说，点了点头。
姜云笙和林莹莹一起核对了德诚工厂的报表和近期账目。
正事说完之后，林莹莹几次欲言又止。
姜云笙看着林莹莹的模样，开口问道：“怎么了？你有事要跟我说？”
林莹莹静默片刻，轻声道：“孙建斌到现在还缠着我！他之前只在厂门口等我，现在改到夜校，天天守在夜校门口堵我，我们已经在校门口争执过好几次了，我实在不胜其烦。”
姜云笙听到她这话：“你之前给过他好脸色，所以他得寸进尺，顺着杆子往上爬。”
林莹莹听到姜云笙的话，面色涨红：“不是！是上次我夜校放学回家，路上遇到流氓，刚好被孙建斌赶走了。我才对他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说完，林莹莹连忙解释：“我不是原谅他，我只是……”
姜云笙深深看了她一眼，对林莹莹说：“表姑，这种事只能你自己解决，我帮不了你。”
她说完，起身便离开了。
姜云笙从来不是圣母，之前已经帮过林莹莹一次，不会再插手第二次。
如今在孙建斌眼里，林家是可以攀附的香饽饽，自然死死纠缠不放。
姜云笙上次已经干涉过一次他人的事，这一次，林莹莹和孙建斌的恩怨，她绝不插手。
林莹莹望着姜云笙的背影，伫立原地许久未动。
片刻后，她似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去找大师兄。
见到林春明，林莹莹开口道：“哥，我麻烦你帮我个忙！”
林春明疑惑地看着她：“都是自己人，你直接说就行！”
林莹莹凑近林春明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春明听完，皱眉对林莹莹说道：“我估摸上次对你耍流氓的人，就是孙建斌找人安排的！”
林莹莹面色一沉：“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