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途晚上无法入睡。他在网上搜索IP在伊图斯瓦的人,想要出高价钱让人找孟夏的线索。
由于他们早期在网上营业,在伊斯图瓦的华人圈里有点知名度。有人说尽力帮忙,有人说要他先汇款再办事。
他跟德连超市老板联系询问真假。
德连超市的老板在微信上用语音回复他:“你现在是病急乱投医,那些人的消息不可信,纯粹是骗钱的。现在小武教官在找,华人商会和大使馆也在找,有消息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郑途焦虑:“晚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德连老板:“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可这是在伊图斯瓦,又是非常时期,再急都没有用。大使馆去向当局施压,人家现在为了选票闹得不可开交,有谁会因为一个中国女人的失联上心?”
郑途绝望地问:“真没有办法了吗?”
德连老板:“你做最坏的打算吧。”
最坏的打算,是连尸首都找不到。
郑途沉默,他此刻是恨不得能亲自飞过去,把伊图斯瓦翻个底朝天,把孟夏救回来。
德连老板似有读心术,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你千万别想着过来,你来了什么都做不了,只是无谓的牺牲。”
“那我就只能干等着?”
德连老板反问:“你来干什么?等着让人家绑架你?你家里是有钱但不代表你无所不能。”
他越说火气越大:“实实在在做事的人,这个时候是没有功夫在网上跟你瞎扯的。小武教官已经在排查一些监控了,你有钱就给他多转一些,还有孟夏的翻译同事。”
郑途被他奚落得没脾气,说道:“等他们忙完我跟他们联系。”
德连老板:“你有通天的本事,就查查孟夏手机定位。查到她的手机定位,说不定就能锁定劫匪的位置,这个很重要。”
“好,我马上去办。”郑途放下手机,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他真是急慌了,失去基本的理智。
他赶回机场那边的家里。
孟夏用的手机是在国内买的,使用说明书他没带走,在家里放着。
凌晨两点回到民航小苑,他去翻箱子。找到说明书,联系品牌方客服咨询手机定位事宜。
客服告诉他步骤。
可是第一步就难住了。因为当初手机并没有设置过定位绑定,且还要知道孟夏的设备账号和密码,没有账号和密码,发送验证短信也不行。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郑途决定明天去线下店铺找技术员。
熬了一夜,第二天去医院时脸色是青白的。
唐思洁看到他这个样子很是心疼:“别瞎担心,我这个肿瘤是早期还是良性,手术成功概率很高的。”
郑途喉头一紧,欲言又止,露出一丝难看的笑:“我是咖啡喝得多了,晚上睡不着。”
唐思洁给他面子:“那以后别在晚上喝咖啡了。”
郑途低声说:“我知道了。”
“你回去休息吧,不用在医院陪我。午饭我订外卖就行。”唐思洁说。
郑途要去手机专卖店找技术员,还要去找贺经纬,因此没有勉强留下,只说要去一趟公司。
“公司的事不急就先搁置,等休息好了再去。”
“不碍事,事情不复杂的。”他说。
把医院的事情交待好,郑途下楼,去找了一家最近的手机专营店。
技术员亦是按正常步骤操作,结果与他自己操作一样,卡在第一步。
郑途说:“机主在国外失联了,现在我需要靠手机定位找人。”
技术员摇头:“您不是机主,又没有账号密码,我没有权限通过其他技术手段帮您获得手机定位。除非有公安局的协查函件。”
郑途站起来:“我直接去找公安局的人吧。”
他没有去公安局,去了贺经纬的单位—空军基地某作战团。他现在已经是团长了。
到单位的时候贺经纬在开会,他的警卫员出来把他接到会客室。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才匆忙赶来。
“郑途,不好意思。”贺经纬向他道歉。
郑途露出歉意的笑:“是我叨扰你了。”
贺经纬看到他青白的面色和瘀肿的眼泡,心里生出同情。他问:“你昨晚一夜没睡?”
“睡不着。”因为休息不好,又等了他将近一个小时,耐心耗尽,就不再寒暄,“有什么消息吗?”
“跟相关人员通过气,都说没有维和部队比较难搞。”贺经纬为难地说。
“真的没有营救队伍吗?”郑途的心凉了又凉。
贺经纬叹气:“我的级别不够。我听上头说,伊图斯瓦大选后可能更乱,外交部早就下了警告。”
郑途的双唇紧抿,随后从大衣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准备点上,才想起旁边的人:“哥,你要抽一支吗?”
贺经纬摆手:“我不抽,你抽吧。”
郑途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大口,吐出烟圈之后才沉声说:“我想找到她手机定位,正规流程比较麻烦,你这边能不能帮我找一找?”
贺经纬很干脆地应下:“没问题,我这边有信息方面的专家。我马上把人叫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身着军装的女上尉走进会客室,向贺经纬敬礼:“团长,您找我?”
郑途看着她,慢慢站起来。
贺经纬向她介绍:“这是我弟弟,想找一部手机的定位,你能不能帮个忙?”
女上尉问郑途:“有账号密码之类的吗?”
郑途摇头:“没有,只有手机的说明书以及购买发票,上面有手机的序列号。用户在非洲的伊图斯瓦失联了。”
贺经纬补充:“我弟妹是外派到非洲工作的。”
女上尉自信地说:“可以。”
贺经纬指示:“要尽快,人命关天。”
女上尉跟郑途拿了说明书就出去。
贺经纬对郑途说:“午饭你跟我吃食堂,在这里休息好了再离开。找人要紧,但你的身体健康也重要。”
郑途摇头:“没有一点进展,我睡不着。”
“你得养好精神,因为这是一项艰苦难熬的任务。你精神不好,就会犯错。”贺经纬强势把他拖走。
午饭随意吃了点,他去贺经纬宿舍休息。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他就醒了。
等女上尉查信息等着他心神不宁。
他再次给武思宏打电话问进展,那边说还在看监控。卢纳安供电不稳定,夜里的监控模糊不清。
心灰意冷地挂掉电话,他坐在沙发上,想起与孟夏在一起的种种画面,悲伤难抑,他无声落泪。
哭完后,手机微信收到贺经纬的消息,他发来一个截图,附上文字说明:“我们的信息专家查到手机目前在这个地方,你让那边的人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