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途即刻把标了地理位置的截图发给武思宏。
伊图斯瓦是上午九点钟,武思宏带着邓希恒在一家中餐馆吃面条。他昨晚熬到凌晨三点钟,把收集到的监控视频看完,熬得眼睛布满血丝,有用的信息几乎为零。
睡到上午八点醒来,眼睛涩得睁不开,他带着同样眼不开眼睛的邓希恒去药店买了眼药水滴了几滴,才稍微舒服一点。
还有五天,总统大选结果就出来,此刻各方候选人的支持者在城市的角落都插着旗帜,进行最后的造势。
武思宏不屑道:“饭都吃不饱,花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
邓希恒则问他:“武教官,我们昨天一点线索都没有,接下来怎么办?”
武思宏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我们回马鲁去吗?”邓希恒再问。
武思宏认真思索几秒钟:“再待两天,看看大使馆那边有什么进展。孟夏如果被劫走了,匪徒要赎金总会冒头;如果死了……”他停顿一下,深吐一口气,“尸体也会被人发现。”
邓希恒面色变得铁青,艰难地说:“她应该还好的。”
吃完早饭,两人在餐馆里坐着。武思宏打算向老板打听当地一些黑帮或者武装组织的情况。
但老板有些忙,他打算先回去睡个回笼觉再过来打听。
手机微信有信息进来。打开看,是郑途发来的截图,并附上文字信息:“这是孟夏手机的定位,你们过去找找。”
武思宏拿给邓希恒看,后者在手机上打开地图,把位置输进入。
那是一个远离市区的地方,大概有五十公里。
邓希恒摇头:“这个地方我不熟。”
武思宏把位置发给骆庆涵。
骆庆涵让他去找华人商会的会长,并且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大使馆。
武思宏用电话跟商会会长联系,商会会长让他去办公室细聊。
他即刻带上邓希恒开车去,路上被一个总统候选人的团队拦下听了十分钟的推荐,双方差点打起来。
到会长办公室,他把手机定位的位置告诉会长。
会长叫邹锦颂,今年五十岁,来卢纳安已经有二十年,对卢纳安的地理情况比较熟悉。他看了地址问:“这个定位是怎么找到的?”
武思宏问:“是孟夏老公在国内发过来的。”
邹锦颂说:“那一带是洛西族人的聚居地。”
“会是洛西人干的吗?”
邹锦颂摇摇头:“不好说。洛西族和乌比、那色两族有世仇,被嫁祸也说不定。”
“乌比和那色这两族是住在卢纳安的吗?他们有没有武装组织?”武思宏问。
“都有。”
武思宏站起来说:“既然查到手机在那里,我们去实地问一问。那儿的说法语吗?”
“有说的,我找个当地人带你们去吧。”邹锦颂说。
随后他打了两个电话。过了二十分钟,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进来。
邹锦颂对武思宏两人介绍:“这位是罗卡德,洛西族人,让他带你们去。”
罗卡德听完邹锦颂的话,点点头,用法语说:“那走吧。”
卢纳安郊区的道路糟糕至极,开了两个多小时,骨头快要颠散架了,才到目的地。
那是一片零散的伊图斯瓦传统民居,雨季道路泥泞,野草疯长,垃圾遍地。
邓希恒看着眼前的情景,绝望地喊道:“这怎么走得进去?”
武思宏不以为意:“找人要紧。”
他们在几个好奇村民的眼中进了村子,罗卡德问了两个村民,找到村长家里。
听了罗卡德的叙述,村长争辩:“除非能找到手机,不然不能说手机在我们这里。”
邓希恒把话翻译给武思宏听。
武思宏:“告诉他们,今天谁能找到手机,给二十美金。”
邓希恒翻给罗卡德和村长听。
村长当即表示让村民去找。
邓希恒问武思宏:“一定能找到手机吗?”
“不一定。手机被埋了不一定找到,但如果在村民手里,那就可以问从什么渠道来。只要做事,必定会留下痕迹。”武思宏说完打了一个呵欠,“真困啊!”
邓希恒环顾这座简陋的屋子:“这也不能睡吧?”
武思宏无所谓:“我以前驻训睡过坟头呢。”
受他的感染,邓希恒也打起呵欠:“我也困得很。”
武思宏:“那你睡吧,我警戒。回城你开车,我在车上睡。”
邓希恒看着黑乎乎的屋子,撇撇嘴:“还是你睡吧。”
武思宏没跟他客气,躺在客厅那破旧的沙发椅上闭眼睡。
……
大使馆昨天与伊国警察部交涉,让他们向卢纳安传达查案命令,然而等了一整天并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在得到孟夏手机定位之后,大使馆给卢纳安当局发函施压,让他们派人去查找。
卢纳安当局嘴上答应配合,实际却无动于衷。大选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的注意力放在哪一派会选上,对他们的前途有没有影响。
即使国际社会影响力不好,也不会有人在乎。因为这个地方本来就很烂,别人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武思宏睡了一个多小时,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郑途打来的。
“现在有什么进展了吗?”他问。
武思宏:“我们到定位的地方,让村长组织人去找手机,现在还没有回复。”
“太慢了。”郑途声音低沉冷厉。
武思宏:“这里太落后,村长发通知还得挨家挨户去宣传。我昨晚看监控到凌晨三点。”
郑途毫不犹豫地说:“我给你一万美金。”
武思宏坐起来:“我出去转转,晚点向你汇报。”
挂掉电话,武思宏对邓希恒说:“我们也出去找找。”
邓希恒想到外面泥泞的烂路,犹豫着说:“我们能找到什么?”
武思宏朝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孟夏老公给我一万美金,看在钱的份上,努努力吧。”
三个一起出去,沿着村道慢慢走。昨天到现在没有下雨,村子外空旷的地方发现一道很清晰的车轮印。
武思宏让邓希恒拿手机拍下,他则拿出笔和纸画图。画好图他有些兴奋地说:“线索这不就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