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思宏回到卢纳安市区已经快到晚上八点半。
市区停电了,整个城区一片漆黑。
他带邓希恒和罗卡德去商会会长邹锦颂家里。会长家在卢纳安一片富人区,是独栋中式别墅,建起高大的围墙与外面隔绝。
看到这样的房子,邓希恒感叹:“这样的屋子才叫家,洛西人住的简直就是草棚。”
武思宏笑了笑:“本来就是草棚。”
他们由保姆带进屋,迎入眼帘皆是熟悉的中式装修。美中不足是,屋里的照明是自发电,发动机的声音震得人耳朵不舒服。
邹锦颂让二人上桌吃饭,随后了解情况:“有进展吗?”
“我想去索帕河对面看看。”武思宏说完看向邹锦颂,嘴里嚼着一块肉。
邹锦颂皱着眉头,去书房拿出一幅伊图斯瓦的地图,摊在餐桌空的地方上。
他分析道:“河对面是茂密的热带雨林,没有开发。要过去只能坐船,你一个人单枪匹马走过去,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只差没说,死在那边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武思宏没有坚持,他吃着东西思索,过一会儿他说:“能不能买或者借到一架无人机,我让无人机飞过去。”
邹锦颂:“无人飞机能遥控多远?就算飞过去,人躲在林子里你也没有具体的位置。”
“洛西族村落里的小孩说听到半夜进村的人说话,但他听不懂别人说的是什么。劫匪的装备不好,路又很烂,所以他们最大的能力就是把人带到河边,再坐船过去躲进密林里。
无人机可以去探测情况,但需要信号以及不能飞太远的距离。深山密林没关系,只要有人在,总会有生活痕迹,比如煮饭时升起的炊烟。”
邓希恒说:“如果别人用的是无烟灶呢?”
武思宏笑笑:“孟夏会想办法的。”
邹锦颂认真思索了几分钟,说道:“现在没有信号,打不了电话,我明天给你问问。”
“好,那我去筹钱。”武思宏说,“你跟别人说我要买,价格好商量。”
“找到再说吧。”
吃完饭,武思宏计划要跟郑途联系。但现在没有信号且国内又是凌晨,只好作罢。
邹锦颂倒是热情,留他们住宿:“家里还有空余的房间,现在停电,你们回酒店不方便。”
邓希恒想客气地推辞一下,武思宏爽快地应下:“我正有此意。住会长这里我安心,也可以让我安静地整理一下思路。”
邹锦颂叹气,聊起孟夏:“孟夏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讲义气重情义。帮朋友收骨灰,还给在火灾里丧生的同胞捐款。”
武思宏接话:“我跟她相处有一段时间了,能感觉得出来。如果她没受伤的话,应该挺好的。她懂法语和斯瓦希里语。”
邓希恒插话:“按说孟夏被绑走已经有三天了,对方怎么还没有提赎金?”
武思宏看向邹锦颂:“会长您怎么看?”
邹锦颂点一支烟:“我记得前年她的同事被劫持,马上就向明阳矿业要赎金。后来人救回来,那个组织被收拾了。”
他补充道:“不过那时候还有国内的维和部队在。”
武思宏若有所思:“是不是这个组织不着急要赎金,要吊着家属的心理,以便后期狮子大开口。还有一个可能,这个组织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邹锦颂连吸两口烟,眉头皱得比刚才还紧:“你这么提醒,倒是符和都德莱省人的作风。都德莱有纵深,夹在政府军和反政府武装中间,做事极圆滑。如果孟夏真是被他们劫走,这几天可能是先打探中方的态度。”
邓希恒厌恶地说:“要是我们维和部队还在,定把都德莱省轰平了。”
武思宏做总结:“会长,你通过你的人脉打听都德莱省的人,我还是需要一架无人机,坐船到对岸去。”
“好,明天我去打听。”
第二天早上,卢纳安市区恢复供电,武思宏先给郑途发消息:【大概有点眉目了,我需要一台无人机。】
郑途在医院看到这条信息,直接给他转了一万元人民币。
唐思洁明天就要动手术了,来医院看望她的人很多,有同事有朋友,还有航司关系比较近的领导。
郑途帮忙应付着。
到晚上,岑清瑜和廖海岚来了,拎了水果和营养品来。
唐思洁向母子二人道谢:“感谢你们来看我。”
郑途也客套地说:“谢谢你们来。”
岑清瑜看见郑途灰败憔悴的脸,很是意外:“脸色那么难看,你不会也病了吧?”
郑途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休息不好。”
岑清瑜同情他:“不是说是早期轻型吗?你不用太担心。”
”手术总是有风险的。“郑途淡淡地说。
廖海岚安慰他:“不用担心,唐主任是个强人,不会被病痛打败的。”
浅聊几句,母女俩离开。
待下了电梯走出住院楼大厅,廖海岚唏嘘:“人生真是难以预料。唐思洁以前不可一世,现在没退休就得了癌症,郑途也没了傲气。我都不忍心落井下石。”
岑清瑜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幸好你没嫁进他家,有个癌症婆婆,生活怎么过都不舒坦。”廖海岚回头看一眼住院部大楼,“人不会一直总有福气。”
“郑途那副样子怪可怜的。”岑清瑜说。
“我现在身体健康,有孙子,知足了。”廖海岚总结。
郑谊晚上过来陪床,看到儿子脸色没有一点好转,背着妻子问他:“你还没跟孟夏道歉和好?”
“我妈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我没有这个心情。”郑途说。
郑谊目光凶狠地看着他:“你少拿手术当愰子,道个歉要多少时间?你不愿意,那我来说。”
他不希望妻子带着担忧上手术台。
郑途阻止他:“爸,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你让我喘口气行吗?”
郑谊命令他:“你马上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