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驻伊图斯瓦大使馆收到意大利方面的协助请求,请求他们帮忙查找本国失踪的三名公民。
涂凯看到秘书转发过来的邮件,只觉得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孟夏失踪第四天,伊图斯瓦当局没有任何作为,卢纳安商会和骆庆涵方面有进度汇报,不过实在缓慢。
他着急得嘴角都长泡了。
如今看到协助请求,心里默念一句“爱莫能助’,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大选进入白热化阶段,危险因素越来越高,他还要做撤侨预案。
真的乱了,侨民怎么走?走哪里去?
这些天他的睡眠很不好,甚至需要安眠药的帮忙。
他见过孟夏那个姑娘,犹记得那一年伊方矿产部举行的通气会上,她跟伊方部长大吵了一架,作风很是强硬。
他很欣赏她。
希望她可以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安全地回来。
……
武思宏通过邹锦颂的介绍,向一个在卢纳安做生意兼自媒体的同胞那里借到了一部国产无人机。
他和邓希恒带着无人机驾车到索帕河畔。
雨季,索帕河水面比平常宽阔了许多,水质浑浊水流湍急,一般的小船想过对岸,需要船夫有一流的掌舵技术。
邓希恒看着宽阔湍急的水面,咽了咽口水问武思宏:“武教官,你在部队武装泅渡,游过这样的河吗?”
“没有。”武思宏摇头,“这么宽的河,这么急的水,游到对面已经没力气了。来个老太婆都能把我打倒。”
他往上游看,又往下游看:“这条河是真没桥吗?”
邓希恒点头:“真的没有,罗卡德问过的。”
就算有桥,阿基尔省的反政府武装也给炸了。
武思宏叹气:“找船吧,劫匪能过去,我也得过去。”
邓希恒说:“用无人机帮忙找吧。”
无人机往上游飞了两公里,发现有一个码头,码头旁边停着几条简陋的小船。
他们开车往上走。
到了码头,邓希恒去跟船夫沟通,想坐船到对面岸边。
武思宏没说话,眼睛却四处看,留意着船夫的表情。
船夫警惕性很高,看着两个不同肤色的人询问,直接拒绝回答。
武思宏叫回邓希恒:“我觉得这些船夫可能就是帮忙运输的人。我们回去再想办法。”
邓希恒回头看一眼刚才搭话的船夫,半信半疑:“我看不太像。”
武思宏上车:“坏人脸上又没刻字。”
上车才关上车门,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几个人,手里拿着石头砸向车子。
其中一块把后面的玻璃砸破了,飞到主驾位的座椅后头。
武思宏骂一句脏话,对邓希恒说:“你摇车窗,往后面开一枪。”
邓希恒听他的话,摇下车窗举起枪却不敢打:“万一打死人了怎么办?”
武思宏朝他翻白眼:“你的枪法没那么准。得吓一吓他们,不然我们走不了。”
邓希恒咬咬牙,闭上眼睛往后面开了一枪。
枪声响起,子弹往后飞,打到哪儿他不知道。
不过枪声确实是将那群人震住,他们不敢追过来。
武思宏将油门踩到底,尽快摆脱这群人的追踪。
回卢纳安的路上他总结道:“那群船夫绝对有问题。”
邓希恒问:“没船过去怎么办?”
“直升机飞过去,我还可以索降。”武思宏说。
“哪有直升机给你?就算有要花很多钱,钱从哪儿来?”邓希恒一连串问题。
武思宏:“孟夏老公有钱。”
今夜卢纳安市区没有停电,不过武思宏还是照例去了会长家。
没想到会长家有大使馆的人。
邹锦颂说:“梁参赞是为了孟夏的事情来的,你有什么情况直接说。”
梁参赞向武思宏点头:“我们收到了意大利大使馆方面的协助请求,他们有三个公民也是在那一晚失联。”
“有没有直升机可以调派?我现在觉得索帕河对岸的那片原始森林是个很好的藏人地方。”武思宏很认真地说。
梁参赞双手叠放在桌子上:“说说你的理由。那一片原始森林很难救人的。”
武思宏说:“如果孟夏就在森林里,直升机每天去那里盘旋,她知道我们在找她,就会想办法发出信号。”
梁参赞头疼:“直升机目前只有医用急救,经费有限。”
武思宏:“救人质也是救,说不定孟夏也受伤生病了。至于费用……”他犹豫了一下,“孟夏私人应该能承担。”
邓希恒说:“跟骆总说说,让他先批点款也行。”
梁参赞:“要跟中国驻马鲁医疗队协调飞机的事。”
武思宏不带一点犹豫:“那我们分头行动。”
临时会议解散后,武思宏先给骆庆涵打电话,聊到借直升机的事。
骆庆涵犹豫:“如果对方把直升机打下来怎么办?”
武思宏:“他们不敢,这样事态升级严重,政府军就有理由打击他们了。”
骆庆涵:“你有几成把握?”
他想了想说:“八成吧。即使一成没有,也得试一试。”
“行,那我先批二十万人民币。”骆庆涵有一点歉意,“孟夏请假,不在工作时间,这是公司先垫付。”
武思宏:“把人救回来再说。”
跟骆庆涵沟通完,武思宏不忍半夜打扰郑途。等到国内清晨六点,才给他打电话说:“我怀疑索帕河对岸的原始森林藏着人,没有船过河,我找直升机飞过去。”
郑途没有丝毫犹豫:“要多少钱?我下午给你打过去。只要有一点点线索,都不要放弃。”
武思宏:“钱的事情不着急,骆总那边先垫付二十万。直升机稍微麻烦一点,要跟中国医疗队借。”
郑途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劫匪还没有要赎金吗?”
“没有任何消息。”
郑途向他道谢:“你费心了,回国后我一定去拜访你。”
“出门在外,同胞互助。别这么客气!”
郑途挂掉电话,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起床。孟夏失联,母亲住院,他心力憔悴,精神常恍惚。
到六点半,他起床洗漱,穿好衣服去往医院。
今天唐思洁要动手术。
郑谊昨晚在医院陪护,也早早起床。父子俩见面,发现对方眼皮一片青黑。
八点钟,唐思洁被推去手术室,临关门前她对父子俩说:“你们都笑笑,我死不了的。”
父子俩根本笑不出来。
他们在手术室外面焦灼地等着,没有胃口吃东西。
两个小时候,郑途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提示音,他打开看,随后蹲在地上忍不住哭出声来。
郑谊急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郑途抽泣:“爸,孟夏六天前在卢纳安国际大酒店被劫持。那天她是要回国看我妈,航班被鸟撞了。劫匪索要三百万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