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谊大惊失色:“孟夏被劫持?已经好几天了?”
郑途说不出话来,只能点头。这些天的煎熬让他的情绪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
母亲动手术,劫匪要赎金,他终于承受不住。
郑谊嘴唇哆嗦,他想骂人,但看到儿子这副样子心又软下来。这阵子家里事多,他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很不容易。
“怪不得你精神状态这么差,却骗我们说跟她吵架了。”郑谊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问,“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跟父亲说开,郑途感觉到有了主心骨。他把手机递给过去,也努力平复情绪:“她单位请过去的一个军事教官在帮忙找,华人商会和大使馆也在找线索。现在稍微有点眉目,要跟医疗队借直升机。”
郑谊仔细看着手机上的文字,信息是备注为“武教官”的人发过来:【劫匪半夜派小孩子到一家中餐馆送信息,要三百万美元赎金。】
“三百万美元,折算成人民币是两千万了。”他低声说,心头涌上一抹愁绪。
两千万人民币,让一些大企业凑凑,未必凑得出来。他是军二代,父亲一直勤俭奉公拿固定工资,他和唐思洁上班,两个人年收加起来勉强一百万。
早年投资几处房产,这些年升值,全部卖了倒是能凑得出来。
“爸。”郑途叫他,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哀求。
“我跟这个武教官聊聊。”郑谊说。
他拿着郑途的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伊斯图瓦此时是凌晨三点,武思宏光着上身躺在床上。刚才邹锦颂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赎金的事。
他是醒着的,亦在盘算郑途能不能承担。三百万美金可抵得都德莱省一个季度的GDP,这群人也真敢要。
郑途打来视频电话,他接起来漫不经心地说:“你家有没有?”
“我是郑途的父亲郑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沉稳的声音,把他吓一跳。这个声音曾经一度是他的噩梦,瞬间回到军营里。
眼睛看向屏幕,镜头里出现一个寸头铁面的中年男人,眼神犀利,一看就是在部队待过。
武思宏想坐直身体打招呼,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赶忙从旁边扯过一件T恤套上。
穿好衣服,他马虎地打了个招呼:“郑伯伯好!”
郑谊点头回应,随后说:“听说孟夏的营救一直是你在奔波,你辛苦了。”
武思宏不敢邀功,他说:“孟夏是我带过的徒弟,我曾在陆军特种大队服役五年,营救同胞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曾在空军部队服役十六年。”郑谊看着镜头里的武思宏,满眼都是欣赏。
”老班长好!“武思宏赶忙敬礼。
“时间紧急,就不说那些虚的。目前有劫匪的具体消息吗?听说你打算用直升机搜索,如果搜索到有具体的行动吗?”郑途问。
“我怀疑是都德莱省人干的,他们战斗力没有反政府武装那么强悍,不成气候。只要找到藏人的地方,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掉。”武思宏颇为自信地说。
郑谊点点头:“我相信你的实力。那三百万赎金我们要筹吗?”
武思宏思索了一会儿说:“天亮之后先找人去谈判,拖延几天。我已经有点眉目了,不过也需要几天。”
“好,那就做两手准备,我这边去筹钱。”郑谊利落地说。
说完话,他看着屏幕里的武思宏,他年纪比郑途小一点,身上还未褪去军人本色,赤诚仁义。
他说:“如果营救过程有危险,请你优先保全自己。”
“老班长……”武思宏没想到郑谊会跟他说这种话,心头有一丝暖意。
郑谊说:“孟夏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
“好!有情况我及时向您汇报!”武思宏感动地说。
挂掉电话,郑谊回到儿子身边,言洁明了地告诉他通话内容:“小武初步判定,劫匪的实力不强,他会找人与劫匪谈判,尽量拖延时间。我们也要想办法筹钱。”
郑途发泄完,情绪回归平静,说道:“我有两百万存款。”
“只留民航小区周围的这两套房子,其余的马上拿去抵押要钱。”在危急时刻,郑谊利落地做了决定。
“爸……”郑途双眼通红,没想到父亲竟然毫不犹豫地抵押房子筹钱。
郑谊这下有点嫌弃这个儿子:“孟夏既然已经跟你结婚,那就是我们家的人。男儿不泪不轻弹,以后有事跟我商量,不要一个人承担。”
“我知道了。”郑途目光坚定。
郑谊把家里保险箱的密码告诉他:“房产证都在保险箱里,你回去拿,然后去找银行。”
郑途看着手术室:“那我妈怎么办?”
郑谊挥手:“这里有我,你去银行就是。”
郑途走了几步路,他把他叫住:“你先去银行了解流程,时间太长你就去找民间渠道。”
“好,我知道了。”
走出医院大门,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往机场方向。他最近疲惫,不适合自己开车。
车子在开,他给认识的银行客户经理打电话,了解房产抵押流程和利息。
银行抵押贷款最快要十五天才能放款,孟夏等不了。
一个多小时候,车子停在父母住的小区外面,他三步并两步回家,打开保险柜。
里头放着五本房产证,除了父母住这一套,还有四套目前闲置。
他把房产证拿出来看,有一套是梧桐山附近的别墅,两套在城区繁华地段,一套在机场公园边上。
繁华地段的两套房子值钱,按市价每套大约值六百万,别墅四百万,机场公园边上那套两百万。
民间机构最多只能贷到总价的七成,再抵掉紫菀郡的房子,加上存款也差不多了。
他给曾经挂过紫菀郡房子的中介咨询,中介人挺好的,对他说:“哥,这样抵押利息很高。你要不先借亲戚朋友的,把房子抵给他们。”
“好,我先试试。”
挂完电话,他马不停蹄地打给叔叔郑致。听说是给孟夏筹赎金,他答应借三百万。
接着他给姑姑打,给范立安、秦磊、邵东川、罗述、贺经纬等关系不错的同事和同学打。听说孟夏出事,他们毫不犹豫地慷慨解囊。
竟然筹得将近一千万。
他感激地说:“把人救回来之后,我家卖房子还钱。”
没想到齐方礼会主动打电话给他:“听说你在凑钱赎孟夏?我这里有了一百五十万,先借你。”
“沈机长没意见吗?”他问。
齐方礼不以为意:“这是我婚产的财产,我可以全权支配。”
郑途郑重道谢:“谢谢你的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