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医疗队协调直升机很顺畅。医疗队的队长说:“营救同胞也是救人。”
他们没有要额外的费用,只要武思宏这边负担燃油即可。
骆庆涵批了二十万的紧急费用早已到账。除此之外,安欣蕾和余静怡知道需要付担燃油费之后,很慷慨地给武思宏转账。
在国内的温霞和朱江,也通过微信转钱支持营救。
医疗队直升机驾驶员驾驶飞机到邹锦颂住的小区落下,再接上武思宏。
在他的指示下,飞机往北飞去,跨过索帕河,在对岸的热带雨林上空盘旋。
飞机离树冠的距离大概只有一百多米。武思宏手持军用望远镜看下面的雨林。然而树冠茂密,什么也看不到。
他倒也不在意,示意驾驶员来回盘旋两次,随后驶回卢纳安市区。
在天上搜寻在密林里的人,自然是不可能。他要赌孟夏给他发信号。
孟夏在雨林里确实听到了直升机螺旋奖的声音。不止是她,连格斯和阿代夫及索菲他们都听到了。
她抬起头,只能从树叶的空隙中看到灰蓝色的天空。看了一会儿,没有看到飞机的影子,而声音越来越小。
她几乎在瞬间就可以断定,是武思宏来找她了。她想激动地呼喊,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样喊没用,还会让格斯和阿代夫起疑。
她压下激动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回到自己住的小屋里,在记着关押天数的那块树皮上写下一个大概的时间。
索菲双眼里闪着希望之光问她:“是不是来找我们的?”
孟夏淡定地回应:“不知道。”
索菲自欺欺人地说:“一定是的。你好好想想,我们来了这么多天,怎么就今天有飞机飞来?”
“但愿你的判断是对的。”孟夏说。
……
直升飞机回到卢纳安市区,武思宏对驾驶员说:“下午四点半我们再飞一次。”
驾驶员疑惑:“为什么还要再去飞一次?”
武思宏说:“不止下午飞,明天也还要飞,并且是在固定的时间。”
“要飞几天?”驾驶员问。
“什么时候有信息号什么时候飞。”
下飞机去到邹锦颂家里,他给武思宏看一张照片,上面是孟夏的身份证和护照。
“已经确定孟夏在都德莱省劫匪手里。”
“有没有劫匪确切消息?”武思宏问。
“目前还没有。谈判不太顺利,我们这边把赎金压到一百万美金,对方不同意。于是我们说三百美金是个大数目,筹措需要时间。”邹锦松说。
这几天为寻找孟夏,他休息不好,嗓子已经有些哑了。
武思宏问:“那大使馆那边有进展吗?”
邹锦颂摇头:“目前没有反馈。”
“好,我知道了。”
武思宏把孟夏的身份证和护照的照片发给郑途。
看到照片,他一刻都等不及,马上发信息过来问:【找到人了?】
武思宏:【现在只能确定她是在都德莱省人手里,没有更具体的个人。】
郑途:【谈得怎么样?】
武思宏:【不怎么样,你耐心一点。】
郑途:【能确定她是否安全吗?】
武思宏:【都德莱省人为财。不到伤及性命时刻,他们不会伤害人质的。】
郑途:【请你们一定要救出孟夏。】
武思宏:【我们会尽力。】
……
郑途放下手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唐思洁在重症监护室经过十二个小时的观察,没有出现术后感染及并发症,便转到了普通病房。郑谊想让她休息好,要了单人病房。
她身体很虚弱,手术伤口很疼。她忍着不适,低声问儿子:“怎么还没跟孟夏和好?”
郑途摇摇头:“不是。”
唐思洁问:“那怎么了?”
郑途替她掖好被子:“工作上的事。”
“我动完手术没什么问题,你回去上班吧。”
“嗯。”郑途应下。
郑谊一直关注事情进展,同进让在京城的老战友帮忙打听。来到医院,他把最新近况告诉儿子:“劫匪给的账号是在非洲另一个国家开的,监控力度比较弱。”
“嗯。”
郑谊:“伊图斯瓦大选结果出来了,现任总统以微弱优势赢得本届选举,热门人选聂苏萨落选。他声称此次选举存在严重舞弊,他不服这个结果。伊图斯瓦要乱。”
郑途的眉毛皱得紧紧地:“那孟夏怎么办?”
郑谊:“可能要撤侨。”
郑途感觉到无比绝望:撤侨岂不是没有人再管孟夏了吗?
他的手机在此时响起,是曹志凡打来的。他在电话里严肃地说:“我刚才接到通知,非洲的伊图斯瓦即有可能发生大规模内战,上级要求南荔协助撤侨,你的假斯即刻结束,回到公司准备上班。”
郑途只觉得耳旁一片嘈杂,他木然地说:“曹总,我状态不好,没有办法飞。”
曹志凡说:“我给你父亲打过电话,他说唐主任手术顺利。”
郑途喉头一哽,艰难开口:“曹总,我老婆在伊图斯瓦失联了。”
曹志凡没想到有这么一个难题,他安静下来,脑子里思索对策:“撤侨任务紧急,你对航线熟悉,公司能飞的不多。你先回来备份。”
郑途没有答应。
曹志凡说:“民航飞行员属于非紧急避难人员。郑途,我对你眼下的遭遇表示同情,可是你也得明白,在国家大事面前得抛开个人的情感和小家。”
郑途还想坚持,但在看到父亲严厉的眼神后,选择妥协:“那我就先备份。”
挂掉电话,郑谊教育儿子:“维护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你只记挂孟夏,可你也得看到为营救她而奔走的人员。一个国家发生内战,将会引发大量平民伤亡。我们在海外的同胞需要国内的支持。”
郑途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爸,我知道了。”
郑谊说:“孟夏会为你的坚强和大义感到骄傲的。”
郑途没再说话,回病房与母亲告别:“妈,我要回去了,明天上班。”
唐思洁说:“好,我在医院有医生和护工照顾,你不要担心。不忙的话向孟夏低头服个软,一直冷战没意思的。”
郑途差点在她面前落泪,点点头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