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被扔进开水里烫,随手剥了皮,又将身子划开取出内脏,用锤子把蛇骨敲软,再砍成一小截。
鲁诺托去外面捡了两种野生的蔬菜,用来祛除腥味,跟蛇肉放在一起炖。
孟夏没吃过蛇肉,大众都说蛇的身上的很多的寄生虫。她不打算吃蛇肉,打算用滚烫的汤搅玉米糊。
鲁诺托对她的操作很不解,问道:“你不是说要吃蛇肉吗?”
孟夏直接回答:“我吃不了,喝点汤就行。”
鲁诺托摸摸头:“那你是比较喜欢吃老鼠肉。”
“在没在来这儿之前,我从来没吃过。”孟夏喝下一口蛇汤,咂了咂嘴,品味着这个味道。鲜中带着腥味,不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忍着不适感吃完一碗玉米糊糊。
索菲知道午餐有蛇肉,直接拒绝,宁愿饿死都不吃。
孟夏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苦口婆心劝她,她英语不好,她对索菲也没有怜悯之心。
一个人在险境里,要脱困最重要的一点是自己要有想法。
比起来,她那两个朋友就识相多了。
孟夏下午教雷诺托写她的名字。她被困在这里已经六天了,她需要向外面递消息。
鲁诺托会写自己名字,知道这种文字不是法语,不过他没有多问,默默把这两个字练习熟练。
孟夏提醒他:“你找个机会回一趟家。”
“我明天跟格斯说。”鲁诺托说。
”你家里离这里远吗?“孟夏问。
鲁诺托:“走路很远。”
“可惜我现在没有钱,不然可以给你买些纸和笔,方便你练习。”
鲁诺托定定地看着孟夏,可以感觉到他在抑制某种情绪。他说:“我现在这样练习也很好。”
孟夏鼓励他:“你真的很聪明,接受能力很强,只要你坚持努力学习,将来可以看报纸、看书。”
鲁诺托看一眼四周,不见格斯和阿代夫这些人,才小声说:“我想去做正经的工作。”
孟夏悲悯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淡笑:“雷诺托,只要你不放弃自己,你的愿望终究会实现的。”
鲁诺托看着她还发肿的脚,说道:“我出去会给你找药。”
孟夏点点头:“方便的话可以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将来有机会我去你家里看你的母亲和妹妹。”
鲁诺托这下忍不住,眼里含着泪水:“在都德来省瓦洛一个叫梅桑的村子。”
“好,我记住了。”孟夏很郑重地说。
……
唐思洁的手术比较顺利,结束后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人已经醒了。
她要到重症监护室观室术后反应。在外面只看到丈夫,她轻声问:“儿子呢?”
郑谊没有对她说实话:“我让他回去休息了。”
唐思洁:“告诉他,我还活着。”
郑谊点点头:“医生说手术很顺利。”
他跟着护士去到重症监控室,随后被关在门外。他深呼一口气,给郑途打电话:“你妈手术很顺利,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你现在怎么样?”
郑途长舒一口气:“手术顺利就好。房子抵押不顺利,我跟姑姑叔叔、还有我的同事和朋友们借钱,已经快筹够两千万了。”
郑谊:“我把家里的钱转给你。小武教官那边有新消息吗?”
“他说会找人去跟劫匪谈判,争取拖延几天时间,已经去协调直升飞机了。”郑途回答。
郑谊:“等你妈转到普通病房你就过来看一看,别让她看出破绽来,她还不能知道这么刺激的消息。”
“我知道了。”
结束与父亲的通话,郑途拿着手机,有片刻的迷茫无神。过一会儿,他打开相册,翻看孟夏的照片。
看着她或笑或俏的神情,他低声自语:“老婆,你在哪里?你过得好吗?”
看完相片,他不死心地拨通孟夏的手机号,对面传来冷漠的声音:“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秦磊落地后和范立安过来看他。不过一周的时间,他整个人看上去疲惫,毫无生气,原来那股清冷高傲的气质早已消失。
范立安责备他:“发生这个事,你应该早点跟我们说,大家一起想办法,你一个人硬扛是扛不了的。”
秦磊很心疼他:“都瘦一大圈了。”
郑途没有形象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轻声说:“现在还没有找到确切的位置,没有营救方案。”
范立安:“劫匪提赎金,说明营救的希望很大。”
秦磊安慰他:“她在伊图斯瓦待了六年,熟悉那边的风土人情,她会有自己的应对方法,一定能安全回来的。”
范立安:“这次她能平安回来,就别再让她去了。”
郑途眼睫毛不安地抖动,他不说话。
秦磊碰碰范立安的手臂,递过去一个不悦的眼神。
他这是踩到郑途的雷区了。
范立安用嘴形告诉他:“实话实说。”
郑途缓缓开口:“她本来是要去巴黎面试的,知道我妈生病动手术,请假改道回来看她。”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盖着的毛毯:“早知道我什么都不要说。”
秦磊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你也很难受的。”
郑途忽而睁开眼,坐起来去找手机。拿到手机,他不顾时差,给武思宏打电话。
武思宏才刚刚睡下。在得到绑匪传出来的赎金消息之后,他和商会及大使馆的人开了很久的会,商议下一步行动。
最终大家决定分三路走:大使馆督促伊图斯瓦政府根据绑匪给的银行账号查询详细信息;商会找当地权威的社会人士与劫匪谈判;武思军指挥医疗直升机空中搜索。
他看一眼来电号码,接通后淡声问:“怎么了?”
郑途语气有些激动:“不用谈判,他们要三百万美金就给他们,我只要孟夏平安!”
武思宏深吸一口气,让声音保持原来的状态:“不谈怎么能确定孟夏就在他们手上?你不担心钱打过去,人家又反悔让你再打五百万美金吗?”
郑途那边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武教官,我很着急。”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不能自乱阵脚。我们一直在想营救办法,大使馆、商会和我以及同胞,都在努力。”武思宏说。
“对不起,武教官。”郑途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