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从前知道非洲乱,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孙女会拿枪自卫。
她在家里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为了自保杀人,这太残忍了。
她可以设身处地感知她的痛苦。在女儿和丈夫离世后,她也常在夜里辗转反侧孤枕难眠。
“为了让我和姚程没有后顾之忧,她在非洲吃了很多的苦。”她喃喃道。
“奶奶,即便你心疼她,往后不要在她面前流露出这种情绪。你要引导她,让她变得自信阳光,积极向上,这样她才能快速走出眼前的困境。”郑途说。
“好,我会的。”奶奶看向他,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跟他说,“也请你给她一点时间,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郑途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哭笑不得地说:“奶奶,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轻易放弃她。我是她重要的倚靠,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和动力。”
“我不知道她要多久才好。如果你支撑不住要放弃她,也请在她稍微缓解之后再提,给她一点生路。”奶奶重复她的要求。
“奶奶,我和她经历很多的困难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还没有办婚礼,还没有生孩子,我将来要和她好好教育我们的后代。我不是崇高的人,但遇到问题我会全力去解决。奶奶,您就放心吧!”郑途诚恳地说。
……
孟夏做了梦,梦见自己被一群黑皮肤的人扔进伊图斯瓦端急的索帕河里。
她想要爬上岸,可是被好几双手按下去。她拼命挣扎,直到憋不住气了才浮出水面。
一口气还没有吸完,又被按进水里。
她在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孟夏,醒醒!醒醒!”
郑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孟夏猛的睁开眼,看到郑途帅气的脸庞上满是关切。她朝他伸出手,他把她抱在怀里。
“是不是做噩梦了?”他轻声问她。
“嗯,我好怕。”她的手搂着他的脖子,似乎一放手,她又被无数双手按进水里。
“不怕,那都是梦,不是真实的事。”郑途温声哄她。
直到她的情绪逐渐回归正常,郑途陪她去吃晚饭。
“这段时间你行动不便,在家里容易闷,要不咱们养一只猫吧。”郑途提议。他在网上搜索了许多的资料,有人建议可以养只宠物转移注意力,减少对往事的回忆。
“养猫?”孟夏微微皱眉,“猫掉毛很厉害的,到时候你制服上全是毛,公司要扣你的钱。”
郑途笑笑:“没事的,每天穿之前用粘毛工具粘一遍就好。”
孟夏仍有犹豫:“可是养猫也很麻烦的,生病了要带它去宠物医院。”
“去看就是了。别人说养宠物就像是养小孩子一样,就当提前体验养孩子的生活。”郑途劝她。
“可猫是动物,跟孩子怎么能一样?”明阳矿业的营地有好几只猫,她经常投喂,她只把它们当成逗趣解闷的工具,没有想过要长久地饲养它们。
在非洲,她坚信人各有命,猫也各有命。
郑途没有强制要她接受养宠物的建议。
孟夏吃完饭,拿起平板想看一些法语的资料,郑途制止她:“要不我带你去楼下散散步吧。”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孟夏惊讶,“何况我走不了。”
“去路上看看花也好。”郑途把手机里保存下来的相册给她看,“看看这些人多有创意。”
孟夏看过相片,有些人把木棉花插在剑麻的叶尖上,有些人则用花瓣拼成图案和文字。
火红的花瓣看得人热血沸腾。
可是几秒钟过后,孟夏失去热情:“太晚,还是不去了。你今天累一天了,早点休息。”
“那我们下下棋。”郑途想了另外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我不会下棋。”她以前对任何棋类都不感兴趣。
“在纸上画格子,我们下五棋。”
孟夏摇头,她实在没有兴致。
郑途把何姐叫过来:“我们玩斗地主吧。”
何姐:“我要睡觉了,没精神跟你们一起玩。”
奶奶报名:“我来。”
“奶奶,你会吗?”孟夏问。
“不会,你教我。”奶奶戴上老花镜,一副好学的样子。
“行,那我教你。”孟夏说。
结果异常艰难,到十二点了奶奶才勉强认完所有的牌。
郑途:“今晚就先学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
奶奶:“明天我怕忘记了。”
孟夏:“忘记了我重新教你。”
睡觉前,她吃了一颗医生开的药,意识很快涣散,沉沉入睡。
第二天吃过早饭,郑途带孟夏去花鸟市场。
先去绿植区,看到开得灿烂的花,孟夏的情绪变得开朗起来。她选了好养的石竹和蟹爪兰、长春花。
郑途接着带她去宠物区。商家店铺前的笼子里关着许多小猫,有灵敏的田园,高冷的银渐层,憨厚的蓝猫和金渐层。
“它们很可爱吧?”郑途引导她,“看这只加白猫又好看又可爱。”
孟夏提不起兴趣:“我不想养,家里也没有位置了。”
“可以放在小阳台。”郑途说。
“我养点花就好了。”养花她有精力。
“那好吧。”郑途放弃劝说。
他们随后开车回去。车子停在负一楼停车场,郑途一手拎着绿植,一手扶着孟夏去坐电梯。
到一楼,上来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男孩和他的妈妈。
小男孩抹眼泪,一直抽噎,想止住哭泣却又止不住。他妈妈不耐烦,扯着嗓子说:“整天不学点好的,歪门邪道倒是会钻研。”
“哪里是歪门邪道?小猫那么可爱!”男生哭着反驳。
孟夏看男生哭得实在伤心,便问道:“怎么了?”
男孩子没回答,他的妈妈说:“不知道从哪里捡到几只小猫,非得要带回家养。养他一个我都觉得费劲了,再养猫家里不得翻天了?”
郑途觉得是个契机,问道:“小猫还活着吗?”
“活着。我们放纸箱里,扔在垃圾桶旁边。有四只,小小的,只有巴掌那么大。”男孩妈妈嫌弃地说,“脏得很,身上有细菌。”
孟夏皱眉:“这么小很难活的。”
男孩子哭得更大声。
孟夏叹气:“我收养了吧,听着怪可怜的。”
男孩子激动地说:“我去帮你把它们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