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生计不好,儿子跟后妈、两个妹妹同在一个屋檐下,日子久了总会出摩擦。
如今他在松城照顾孩子读书,孟夏是把他当一个护工看待,给他发工资。真回老家去,她是绝对不可能再给他发工资。
姚程没有想到太深的问题,他也不知道现实生活中的复杂。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吕巧华借着自己来拿捏孟夏。
“爸,回去我什么都能忍。”他诚恳地说。
姚尚武摇头:“生活里会有很多委屈,你一味忍受就会影响心情影响学习。我希望你能接受很好的教育,将来不用像我这样辛苦过活。”
“可是姐姐也很难受,她不能受刺激。”
“她有挣钱的能力,还有郑途托底,再难都不愁吃穿。而你还没有成年,没有谋生的技能。再一个,你回老家去,她知道了可能也会疯。”
说到这里,他咬牙切齿:“要是她死掉就好了。”
姚程吓一跳:“爸,你可不能去做违法的事。况且她死了,孟新没有人管,就是在增加姐姐的负担。”
“为了你,我不去做违法的事。”姚尚武觉得头疼,“让我想想怎么处理吧。”
……
郑途跟同事吃完饭,给孟夏打电话,询问她的情况。
孟夏说:“做完工作,跟同事交流一下,接着是吃饭刷手机,准备午休。”
“在家闷就出去逛逛,要带上何姐或者奶奶。”郑途说。
“我知道了。先这样吧,我睡觉了。”
午觉起来,孟夏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是何姐在做雪花酥。
孟夏去客厅,何姐问她:“你说香不香?”
“香。”她看着何姐的动作,说道,“这个雪花酥做的正是时候,我还在想晚上要是樊煜来该拿什么东西哄他。”
何姐摇头:“哄他做什么?不就是一个不太熟的男孩子,没有血缘关系。到家里来万一出点什么事,家长要赖咱们头上。”
孟夏轻勾唇角:“我在家里养伤怪闷的,来一个活泼的孩子活跃气氛。不然家里就我们三个人天天大眼瞪小眼,多无趣。”
“不是要接猫回来吗?”何姐说。
奶奶接话:“猫有猫的好,人有人的好。”
孟夏看着奶奶说:“放暑假叫姚程到荔城来吧?”
奶奶倒不赞成:“他现在是半大小伙,有点烦人,也会气人。待一个星期半个月还行,久了只怕你要把他赶走。”
“怎么会?他那么懂事。”孟夏不相信姚程会太叛逆。
“我还怪想他的。”何姐说。
雪花酥压好用刀片切成块,何姐拿糖纸包好。
到五点钟,樊煜从学校回来,未回自己的家,先过来找孟夏看视频。
当看到只有两只小猫,他问孟夏:“还有两只呢?是不是医生卖给别人了?”
孟夏摇摇头,遗憾地告诉他:“有两只身子弱,昨天着凉了没扛过去。”
小男孩的眼眶马上就有泪水,他哭着说:“要是我没把它们扔在垃圾桶旁边就好了。”
“你别自责,错的不是你,是拿水淋它们的人。”孟夏安慰他。
奶奶说:“你是个善良的小孩子,那些坏人以后会受到惩罚的。”
何姐则把雪花酥拿给他:“这是给你的奖励,奖励你救了小猫。”
“姐姐,明天可以把猫接回来了吗?”樊煜接过雪花酥,红着眼睛问她。
“嗯,我叫何姐去接回来。”孟夏给他一个答复。
他的电话手表响了,他接起来就说:“我马上回去。”
接完电话他略带歉意地说:“姐姐,我得回家了,明天放学我再来。”
孟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先好好读书,等到周末再来。”
樊煜坚持:“我明天放学来看小猫。”
孟夏无奈的笑笑:“来只能待十分钟。”
“好,一言为定。姐姐拜拜,婆婆姨妈拜拜。”他背着书包拎着糖愉快地出门回家。
何姐打趣道:“这孩子把我们的辈分打乱了。”
……
郑途在民航小区睡到晚上八点才起来。收拾好东西,他坐通勤车去机场。
到了公司楼下,抬头看到灯火通明的大厦,心里升出一种疲惫和厌倦感。孟夏脚受伤,行动不变,他不想飞航班,只想在家里陪她。
可是他不能不飞,还要飞到退休。
他掏出手机给孟夏打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来:“去机场了吗?”
“在公司楼下了。”他微微眯着眼,心绪惆怅。
孟夏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他说这话时,唇角微微勾起。
孟夏说:“那我去送你?”
“不用,你脚不方便,过来我不放心。”郑途叹一口气,“可惜飞的是洲际航班,不然就让你陪我上班了。”
孟夏笑:“那真是民航挣钱民航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下午在家里做什么了?”他问。
“浇花,看书,跟奶奶和何姐聊天。”孟夏伸个懒腰,“我打算找点事情做。”
“找什么事做?”
“在网上找一些翻译活儿,线上交稿就行,不用出门。这个工作对我来说也不是很费脑。”
郑途想了想道:“捡些轻松的干,太复杂就别弄,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伤。如果实在很闲,可以看看婚纱。”
在她去法国留学前,他们先把婚礼办了。
孟夏:“要怎么看?我看款式都差不多,随便挑挑就成。”
“总得挑合适的好看的,毕竟这辈子可能就穿这一次。”郑途抬手看一眼时间,准备上楼去。
“就不兴离婚了我再嫁?”孟夏开玩笑。
“嗯,离婚了也可以再复婚,办第二次婚礼。那你多挑一套吧。”郑途没有生气并且接下了她的梗。
“谁离婚了还复婚?那离来干什么?”孟夏说。
“那就不离。”郑途往大门走去。
孟夏听到他箱子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她问他:“你要到办公室去了吗?”
“嗯。”郑途想说挂掉电话,突然有个白色的影子从高空坠落,落在他前方三四米的地方,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的心即刻凉透了,冒出一句脏话。
孟夏听到声响,又听到他骂人,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我晚点再跟你联系。”郑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