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巧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婆婆。
她愣了两秒钟，脸上就露出怒气：“你这个老寡婆竟然回来了！回来得正好，省得我还要费力气找你。”
奶奶身子站得板正，她回头看姚尚武，他尴尬地站着不说话。
“找我做什么？”奶奶冷声问道。
“你去祭拜松阳，回头孟新就生病了，你得赔医药费。”她随便就编出了一个借口。
奶奶冷笑道：“想要钱就直说，不要找这种烂借口。”
姚尚武训斥她：“吕巧华，做人要讲点良心和道德。我们谁都不欠你的，你马上滚。”
吕巧华大笑，笑得有点癫狂，楼道里都有回声：“你跟我讲良心道德？真是天大的笑话！那就让楼上楼下的出来评评理，离了婚的姑父靠我亲女儿给钱养一家子，这算哪门子良心和道德？”
姚尚武脸色阴沉，大声与她对峙：“你多年来把女儿丢在老家不管不顾，当年雪萍拿钱资助她上学，比你这个亲妈强一百倍。”
他们的声音都很大，家里有人的住户都探出头来看。
奶奶听他们翻旧事，只觉得头疼。她皱起眉头厉声说：“不用拿过去的事情来吵。”
她看着吕巧华：“你就说你想要多少钱。”
“把你手里的赔偿金全部给我。”吕巧华恶狠狠地说，“不然我就一直来闹，谁都别想好过。”
姚尚武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你也太贪了吧！按法律规定老太太也有份。”
吕巧华激动地喊：“怎么，你儿子能用，孟新就不能用？你一个离过婚的前女婿，有什么资格说话？”
“我手里的赔偿金你一分别想拿。”奶奶今天格外地硬气，“你作为儿媳没有把我这个婆婆当一回事，我对你也没有什么情分。”
“你这个老寡婆！”吕巧华气得双眼通红，“当年你把孟俊弄死了！把我的儿子弄死了！”
她说完伸手想推奶奶，姚尚武赶紧上来架开她。她没有得手，一只手反而撞到楼梯，撞得有点狠，疼得她发狂：“你敢碰我的手！你这个窝囊废！我跟你拼了！”
邻居看着闹大了，有人打110报警，有人上来劝架：“有话好好说，不要这么激动。”
“因为孟俊，我忍受了你很多年的谩骂和指责，也替你养大了孟夏。”奶奶严肃中带点悲悯，“你活到五十岁了，一点道理都不懂，只会撒泼打滚。你就不能替孟新想一想吗？”
吕巧华冷笑：“我不替他想，你替他想过什么？你真替他想，当初就不会分走赔偿金了。”
奶奶脸上表情不变：“孟新一天天大了，将来他是要娶媳妇生孩子的。你不收敛一点脾气，将来谁敢嫁给他？”
“以后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吕巧华握着疼痛的手，表情狰狞，“只要我给他存好足够的钱，自会有人愿意嫁给他。”
一辆闪着蓝白灯的警车停到楼下，上来两个警察，看到聚集的人就问：“刚才是谁报的警？”
一个邻居说：“是我报的，他们要打起来。”
警察问：“谁要打谁？”
邻居指认了吕巧华：“她要打那个阿姨。”
警察问吕巧华：“你干嘛要打人？”
姚尚武说：“她问老太太要钱，老太太不肯给，就想打人。”
警察打量吕巧华：“这位女士年纪不小，力气倒挺大。”
吕巧华说：“她害死我儿子，她该给我赔偿。”
姚尚武帮腔：“你还克死她儿子，你也得给赔偿。”
这人物关系听着头疼，警察说：“跟我们回派出所去谈谈吧。”
三个人就去了派出所。
听完前因后果，民警教育吕巧华：“老婆婆年纪大，你作为儿媳妇应该多照顾她才是。她现在不要你照顾，你该谢天谢地。赔偿金她该拿，你没事找事，也不想想给自己的孩子立个榜样。”
吕巧华哭：“警官！我心里苦啊！我女儿不理我，挣了钱全给不相干的人花。我生病了要花钱，我也实在没办法。”
姚尚武不屑：“精神那么好，哪点像病人。”
警察：“生病就去治，上门骚扰人干什么？”
吕巧华擦一把眼泪：“警官，我女儿不给家里生活费，你们能不能管管？”
警察皱眉：“管不了，这是你们的家庭矛盾，我们顶多只能调解。”
吕巧华继续哭：“那你们帮忙调解吧，我生病了，家里还有一个在读书的弟弟。”
“你把她的电话号码告诉我。”警察说。
姚尚武阻止：“不能调解。”
奶奶对警察说：“我孙女有严重的心理疾病，现在听不得她妈妈的名字和声音，整个人身体发抖，情绪激动，还呕吐。”
话说到这个份上，警察已经明白怎么回事，没给吕巧华好脸色，让姚尚武和奶奶先离开，她留下听教育。
回到家里，离姚程放学还有半个小进，两人一起在厨房做午饭。
奶奶问：“她来找你要钱这件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
姚尚武叹气：“你年纪大，怕你知道了生病，又怕你守不住告诉孟夏。郑途说了，不管她怎么闹，都不能闹到孟夏那里去。”
“她是不讲理的。有空闲她就天天来。”奶奶说，“对姚程影响也大。”
“姚程的意思是读完这个学期就转回老家去。距离远，她就去不了。郑途原来是想让他去荔城读私立学校，你们不同意。”姚尚武发愁。
“造孽！”奶奶叹气，“姚程去荔城读书也有弊端，开销大，一味依赖郑途，孟夏在婆家日子不好过。”
“姚程回老家也不行。”姚尚武叹气，“那样孟夏迟早知道真像。”
“那就真的拿她没办法了吗？”奶奶说。
姚尚武低头，过一会儿才说：“郑途是有个计划的，但你突然回来，不知道将来还能不能实施。这个计划也会伤到我们。”
奶奶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违法的事情不能做，这是底线。”
“就算我糊涂了，郑途也是清醒的。这件事情伤到吕巧华，到时候就得有人照顾孟新。”
奶奶说：“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回去照顾孟新。”
姚尚武：“那你今天就回荔城去，不要跟孟夏说起这件事。”
“好，我不说。”
“在我们的计划没有完成前，你不要回松城。”
奶奶应下：“好，我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