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没有防备,突然遭到打击,尖叫起来。
吕国志随后用手肘撞击她的腹部,孟夏因疼痛倒地,脸庞擦到坚硬的路面,火辣辣的疼。
吕国栋蹲下,拳头打在她的脸颊上。
兄弟俩恨极了她。她在外面挣了大钱,又嫁了个不错的老公,舅舅家没得到一分钱的照顾。
在孟松阳的丧事上,这个外甥女也没有两个舅舅好脸色。吕巧华被判刑,娘家面上无光,而他们想通过照顾孟新要点赔偿款,孟奶奶又横插一脚。
这属于新仇加旧恨了。
拳头和脚砸到身上,孟夏感觉到痛,可是她没有呼救,也没有回击。她学过跆拳道,在右脚骨折之后就使不出力气了。
身上的痛唤醒她的记忆,她记得吕巧华对她的谩骂和殴打;想起在学校里群嘲她又穷又吐的女生;想起大学时勤工俭学被雇主嫌弃;想起在伊图斯瓦遇到的危险……
桩桩件件,那么远又那么近。
她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害怕。
这边动静有点大,法院门口的保安看到,即刻用对讲机召唤同事过来。
他先去阻止,吕国志恶狠狠地说:“好狗不挡道!我们在教训不听话的外甥女,你别多管闲事。”
保安一身正气:“这里是法院,讲法的地方。你们在这里都这么猖狂,到外面岂不是更不得了?”
吕国栋抓住孟夏的手,想把她拖到外面去。
保安挺身而出,将他拦下。随后有更多的保安和法警出来,他们合力擒住吕国志兄弟俩。
姚尚武因为要签字,所以出来得晚一些。看到躺在地上受伤的孟夏,他气得嘴唇哆嗦:“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瘦弱的女人,也不怕天打雷劈!”
吕国志大声训斥道:“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这个外人没有干系。你别得意,你花了她多少钱,到时候我们要你全吐干净。”
孟夏倒在地上,身子在抖动,发出痛苦的声音。一个保安对姚尚武说:“先别吵了,把人送医院去。”
“赶紧叫救护车过来。”另外一个保安喊。
姚尚武回过神来,对法警说:“叫救护车太慢了,用法院的车子。”
“行,那你去扶她起来。”
姚尚武到孟夏身边,想把她拉起来,遭到她剧烈的抵触。她眼睛里满是惊恐,大声尖叫:“别碰我,不要碰我。”
她想站起来跑掉,可是浑没有力气,只用声嘶力竭地哭泣。
姚尚武心酸地安慰她:“你别怕,我是你姑父,姚程的爸爸,我不会伤害你。我送你去医院看医生。”
“我不去医院。”孟夏依旧抗拒,手脚并用在地上爬行。
终是无济于事。
车子开来,姚尚武和两个女法警协力将她带到车上。
孟夏的哭声就没有停止,她不安地扭动身子,哭声凄厉。
车子在等红灯时停下,甚至路人隔着玻璃窗都听到她的哭声。要不是车子上面有“法院”两个字,他们都要报警了。
所有人的心情都被孟夏的哭声搅得不安宁。
开车的法警问:“怎么回事?她的反应不像是正常人。”
姚尚武解释:“她有一种心理障碍,叫什么应激综合症,受不得刺激。”
其中一个按着孟夏的女法警说:“创伤应激综合症?她的那么严重?”
开车的法警问:“那送去四院吧?那里是专科医院。”
姚尚武:“是医院就行。”
女法警接着问:“她平常出门有没有带药?要是带的话,要不先让她吃一次。”
“我不知道,我们平常不常见面的。”姚尚武语气焦急,“警官开快点,到了医院让医生处置吧。”
开车的法警索性拉起了警报。
从松北区法院到松城第四医院,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孟夏折腾得筋疲力尽,了无生气地瘫坐在座椅上,眼神空洞。
车上的人为了控制她,也耗尽了不少的力气。
到第四医院,孟夏被送进急诊科。
在得知孟夏有创伤应激综合症之后,医生问:“病人平时吃什么药?”
姚尚武答不出来,只好给郑途打电话询问。
郑途在内罗毕,此刻那里是凌晨五点,他还没有起床。听到手机铃响,他接起来淡漠地问:“什么事?”
“孟夏平时是吃什么药?”姚尚武在电话那头急切地问。
郑途瞬间清醒,他坐起来,双脚踩在地板上:“她近期情绪很稳定,已经降低了吃药的频率。你干什么要问这个?你想做什么?”
说到最后,他简直是在质问她,语气又冷又硬。
姚尚武说:“她在松城,犯病了。”
“她去松城做什么?”郑途沉不住气,语调抬高。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他就找到答案,“吕巧华的案子今天开庭?”
姚尚武没直接回答,催促他:“你快跟医生说吧。”
他把手机递给医生,郑途知道情况紧急,没有纠结下去,开口跟医生报了药名。
等手机重新回到姚尚武手里,他才问他:“你怎么没告诉我开庭时间?”
“我以为孟夏会告诉你。”姚尚武叹气,“你平常不爱听我说话,没事我不敢打。”
郑途气得要捶墙:“涉及吕巧华的事情你必须要跟我说,孟夏她就不能去庭审现场。”
“她是直系亲属,法院是会通知到她的。”姚尚武无奈地说。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郑途问。
“在松城第四医院,是精神专科医院。”姚尚武不敢说孟夏被吕国志和吕国栋打的事情,换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郑途说:“后天早上到荔城。”
“那……”姚尚武犹豫,“让她先在松城住院,你回来再过来接她吧。”
郑途很敏锐地察觉出异常:“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姚尚武说:“你过来就知道了,也不要问孟夏。”
“行,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郑途暴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思索了一会儿,他要给父亲打电话,请他帮忙去荔城走一趟。
不过号码调出来后,他没有按拨号键。如果让他过去,吕巧华敲诈勒索坐牢的事情就瞒不住。
他可以预见,父母对这件事的接受度不高。
想了一会儿,他转头给祝鹏打电话,问他要余静怡的号码。
余静怡听说孟夏在松城出事,急忙去向经理请假。在网上买好票之后,直奔高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