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单位上班,徐春亭这种立即就得扑。
也就是现在他干了个体。
公交车上面最多大爷大妈,他们最有时代精神,一旦听到不道德的事,都会主动站出来发射社会主义道理炸弹。
所以,一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地朝着徐春亭看过来。
徐春亭赶紧拉开徐子俊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你这么大了,站一下没有问题。”
可是徐子俊不愿意。
他一直被宠溺长大,现在在外面更有这种依赖的感觉,他要证明他是对的,大哥有的他也要有。
所以徐子俊紧紧地抱着徐春亭的大腿,不停地扯着他的裤子。
“爸爸抱我,我不想站着,这里太晃了。”
公交车肯定是晃的。
刘丽夏没说话。
只是心口闷得很。
她养大的三个孩子,徐春亭从来都没有这么好的耐性。
而这三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当初徐慧不愿意回去,她觉得多养一个也没什么大问题。
其实那个时候不是徐春亭支持自己,而是那个时候估计外面早就有人了。
现在算起来这个孩子十岁,十二年前,很有可能徐春亭当时已经心猿意马。
所以才不反对自己多养一个孩子。
毕竟多养一个孩子,多分担她的精力。
她没时间管他回不回来,也没有时间在意他多久打一次电话,写一封信。
好多事情是可以追溯的。
一旦解开那层遮羞布,下面就是肮脏和恶心。
刘丽夏突然觉得公交车里的空气太不好了。
她呼吸急促,非常难受。
徐晓兰也发现她脸色不对劲。
她握住刘丽夏的手,问道:“妈,你怎么了?”
刘丽夏摇头:“我没事儿。”
徐晓兰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来,说道:“妈,你喝点水。”
刘丽夏摇头,这是她给徐晓兰装的洋参水,是让她带到展会喝提神的。
她舍不得喝。
她把水壶退了回来:“这是我给你装的,你喝。”
徐晓兰笑了笑:“妈,你先喝,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有了身体才有其他的一切可能。”
刘丽夏摇头,目光转向窗外,说道:“我只是想到了某些事。”
徐晓兰的眼神瞥了一眼还用手拉着徐子俊的徐春亭。
整个车厢里已经充满了议论的声音。
而这议论的声音都已经大到徐晓兰能够听见了。
徐春亭自然也是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
“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却干着不是人的事。”
“唉,他这媳妇也是个老实的,女儿长得这么漂亮,这个岁数还有这么一个孩子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
大爷大妈们喜欢指指点点,说话的时候还连带着比动作。
徐春亭烦躁得不行。
偏偏徐子俊又想显示他在父亲的心里面是不一样的,他突然生气地闹了起来,又哭又喊。
“爸爸坏,爸爸坏,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那你就去找你妈妈!”徐春亭生气,手松了一下。
刚好这个时候公交车开到颠簸的地方,晃了一下。
徐子俊又被徐春亭松开了手,失了平衡,突然朝前甩了出去,撞到旁边的椅子,脑袋磕到了座椅下面的铁疙瘩。
徐子俊大声地哭了起来。
徐春亭脸色僵硬了。
只想让徐子俊赶紧安静下来:“哭哭哭,哭什么?就知道哭!”
徐子俊本来撞到脑袋就很疼了,结果徐春亭不只没安慰他,甚至还骂他,他就哭得更凶了。
公交车里原本大家就是在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现在孩子这样一哭,徐春亭更难以接受。
眼神朝着刘丽夏和徐晓兰剜了过去。
徐晓兰可不接受他这样的表情,她抬头看着徐春亭,眼底露出惊讶:“爸,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我什么都没做吧?难道我和我妈现在坐在这里都让你觉得难受了?”
“爸爸,爸爸……”徐子俊拼命地嚎着。
徐春亭这才没办法,把他抱了起来。
但是他这一抱,又遇到公交车颠簸的时候。
父子俩都没有站稳,双双跪了下去。
为了防止孩子再次撞伤,这一次徐春亭把徐子俊的脑袋护住。
自己的膝盖磕到公交车上下车门的高低坎。
人失去平衡,没护住徐子俊,反而把他脑袋往下一按。
瞬间哭喊声响彻车厢。
吓得公交车司机猛地狂踩刹车。
徐晓兰看着眼前这一幕,总觉得有点好笑。
她看着刘丽夏。
刘丽夏说了一句:“活该。”
公交车靠边停了。
司机回头问道:“你们没事吧?”
徐春亭把徐子俊扶了起来,怒目瞪着司机:“你是怎么开车的?居然把我摔成这样!”
司机一脸无语:“这位同志,咱们说话要讲究证据,车上所有人都可以证明,是你们自己上车不规范,谁在车上还玩亲亲抱抱举高高的?”
“对对对!”后面的大爷大妈们都点头说道:“谁在公交车上还搞这些?溺爱野女人的孩子也不是这么溺爱的吧?原配和大女儿怎么就没事?”
更何况徐晓兰和刘丽夏两人依旧坐在原地,连问一声伤到没有都没问。
面对着所有人的指责,徐春亭怒着脸朝着刘丽夏看去:“你高兴了?”
刘丽夏无语。
要是能摔死,她更高兴。
老实了一辈子的女人,突然死心了,心里想的是让他去死。
这年头,出轨的男人,人人讨厌。
司机问道:“你们还能不能好好坐车?不能就先下车,不要影响其他人。”
售票员也回了神:“你们不好好坐车,就下车!别影响其他乘客!”
徐春亭是有任务的,所以他拉着脑袋磕出一个包的徐子俊,黑沉着脸站在边上,什么话都不说。
直到公交车停站。
徐春亭站在前面,一脸怒气地看着徐晓兰:“我是你爸爸。”
徐晓兰点头。
但她不说话。
徐春亭语气不满极了:“我拿钱养你长大,你就是这样对我?”
徐晓兰无奈问道:“爸,你说我该怎么做?”
“人家在议论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站出来说话?”
“我能怎么说?”徐晓兰问道:“他们也没议论错,爸你确实在外面有个野女人,还有一个私生子啊。”
“我不是……”徐子俊想要替自己辩解,他额头还有一个包,很疼很疼,说话一半手死死抓住徐春亭:“爸爸,我不是私生子,我好难受。”
徐春亭只能放低声音说道:“等下我找医生给你看看额头上的伤,现在我要先去找你大哥,让你大哥出来作证,我们才能接你妈妈回来。”
一想到自己的妈妈,想闹的徐子俊这才冷静了下来。
“那我们快点去找大哥。”
走在前面的刘丽夏,因为听到这句话而脚步顿了一下。
徐晓兰搂住她的手臂:“妈,不要紧。”
徐俊贺正在病房里,一抬头就看到了妹妹晓兰和母亲。
他眼神一亮,刚要开口,便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徐春亭和徐子俊。
徐春亭牵着徐子俊,说道:“子俊,叫大哥。”
徐子俊知道这次有求于人,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