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枚小巧精致的香炉项链，正悬挂在他的指尖。
顶部的钻石在暖光下折射出细碎而晶莹的光芒。
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齐聿止，谢谢你……”
如果不是这枚项链，她或许早就死在了昨晚那个冰冷的水缸里。
齐聿止重新将项链，温柔而小心地帮她戴好，指腹轻轻拂过她颈侧：
“昨晚，你的手心里一直死死攥着这枚项链。医生需要给你的手处理伤口，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取出来……”
“肖谣，你受苦了。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肖谣望着他，像是一下子从冰冷的深渊中被重新拉回了人间。
“姜姗姗呢？”
她忽然开口问道，声音沙哑而干涩。
齐聿止愣了一下，道：“她也被送进医院了，现在就在楼下。”
肖谣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齐聿止意识到什么，伸手扶住她。
肖谣以为他要拦自己，抬眸看了过去。
齐聿止却只是低声道：“我陪你去。”
随即，他取过衣架上那件宽松而温暖的外套，将肖谣的身体仔细裹好，细心地将领口理平。
“好。”
楼下，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两方保镖对峙，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我们先生说了，肖小姐正在静养，谁都不见，更不许靠近！”
裴言面色难看，声音压着怒意：
“她是我太太！”
他抬手便攥住了那名保镖的衣领，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给我让开！”
其他人也纷纷往前逼近，局势一触即发。
保镖却分毫不让，冷冷瞪着他：
“你就算把我打死，没有电梯密码，你也上不去！”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了。
裴言在看见里面的人时，那双疲惫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溺水之人终于触到了浮木。
他长长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谣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肖谣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径直朝着他身后的走廊走去。
裴言下意识想要拉住她，却被齐聿止横身挡住。
齐聿止看向他的目光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
裴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肖谣推开他、走向齐聿止的那一幕。
心脏狠狠一痛。
他转身，跟了上去。
“谣谣，你要找谁？你告诉我，我帮你。”
肖谣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一间病房门前，确认了门牌号后，直接推门而入。
病床上，姜姗姗正躺在那里，看到肖谣的瞬间，脸色猛地惨白如纸。
“谁让你……”
肖谣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大步朝她走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预兆地在病房内响起。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太突然，几乎没给任何人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等回过神来时，地上只剩满地的花瓶碎片，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板上。
姜姗姗迟钝地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在看到满手黏腻鲜红的血液后，她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下一秒，便见肖谣俯身捏起一片锋利的碎瓷片，已经朝她狠狠挥了过来。
“啊啊啊！！”
姜姗姗一边尖叫，一边猛地从病床上弹了起来，疯狂地往门口逃窜。
肖谣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狠狠往墙壁上撞去。
又是一声闷响。
姜姗姗眼冒金星，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不断嘶喊着：
“救命啊！言哥！救命！！”
她惊恐地瞪着肖谣，声音里带着颤意：
“肖谣，你疯了吗？这里这么多人呢，你不怕去坐牢吗？！”
肖谣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却冷得如同结了冰。
她没有任何犹豫，将手中的瓷片再次高高扬起，朝着姜姗姗划下。
姜姗姗吓得猛地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肖谣的视线，从半空中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缓缓往上移。
便对上了裴言那双漆黑的眸子。
他伸出另一只手，试图去夺她手中的瓷片，声音急促：
“谣谣，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你好好说……”
肖谣猛地一划。
瓷片划过裴言的手背，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而她自己的手，也同样是鲜血直流，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落。
裴言愣住，急忙松开了手。
肖谣几乎没有犹豫，在他松手的瞬间，再次朝着姜姗姗狠狠挥去。
凄厉的惨叫声在整个走廊回荡开来，尖锐刺耳，令人不寒而栗。
“肖谣！”裴言惊住了。
齐聿止也快步上前，站到了肖谣身旁。
地上，姜姗姗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满地流淌的鲜血触目惊心，看起来十分骇人。
“啊啊啊啊……言哥，我要死了……”
她伸出沾满血的手四处摸索，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裴言立刻俯身扶住了她，用身体挡在了她前面。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肖谣，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可姜姗姗的伤不能再耽搁了。
肖谣刚刚那一划是用了全力的，如果划破了她的动脉，后果不堪设想……
裴言当机立断，将姜姗姗打横抱起，撞开门，大步冲了出去。
肖谣站在原地，松开了手。
那枚混着鲜血的碎瓷片“叮”一声清脆落地。
她面色苍白地环顾病房，目光缓缓移动，像是在搜寻下一件可以用的武器。
就在这时，手被人轻轻握住了。
肖谣抬头。
齐聿止看着她，将自己的手，坚定地放进了她的掌心中。
“肖谣，有我呢。”
肖谣眼睛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她都这样了，还需要说什么吗？
齐聿止心中自然已经清楚了一切。
他绝不会相信，昨夜姜姗姗出现在储藏室，是为了去救肖谣的。
再结合欧文所说的“水缸内有感应器，水不可能会接满”，他当然能够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齐聿止垂下头，认真地处理肖谣手上的伤口。
他一圈一圈地为她缠绕纱布，动作轻柔而仔细，低声道：
“不管你要干什么，我都陪你。”
“如果你受伤了，那么就吩咐我，可以吗？”
肖谣的眼睛通红通红的。
昨夜因昏迷而中断的情绪，此刻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知道姜姗姗恨她，可她从未放在心上。
因为这一切都是因裴言而起，而她连裴言都不要了，又何必去在乎姜姗姗呢？
只是，她没想到姜姗姗竟然会恨她到这种地步，恨到铁了心不惜要置她于死地。
这种人性深处的恶，让她浑身泛寒。
她轻轻松开齐聿止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
“这种事，只能我来做。”
齐聿止反握住她，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往门外走去。
诊室门外守着保镖。
姜姗姗还在不断地哀嚎着，眼泪混着鲜血糊了满脸，模样十分吓人。
裴言站在走廊里，额心突突直跳。
肖谣一向冷静从容，绝不会做出这样冲动极端的事情。
以她刚刚那一击的力度和角度，如果位置再偏半分，是会生生割断姜姗姗的动脉的……
她是下了死手。
想到这，裴言的面色越发难看。
他想质问，可看到姜姗姗那副浑身发抖的可怜模样，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转身，想去找肖谣。
当他走到门口，隔着那扇半掩的门，看着门外肖谣那张苍白而冰冷的脸时，开门的手却忽然顿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