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看着她苍白而虚弱的脸，心脏抽痛。
“谣谣，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你先冷静一点，有什么我们好好说……”
肖谣看着他，目光称得上是平静无波：
“姜姗姗在里面吗？”
裴言：“谣谣，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让我来解决，好吗？”
肖谣只重复两个字：“开门。”
裴言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做会后悔的事情。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
“你告诉我，让我来解决，好不好？”
肖谣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残忍而冰冷的讥讽。
她对他，已经没有了丝毫的信任。
裴言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姜姗姗凄厉的尖叫声。
她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那道被缝合的狰狞伤口，几乎要疯了！
她毁容了！
她被肖谣毁了容！！
“你小心一点，先不要动……”
医生刚要制止，却被姜姗姗一把狠狠推开。
她疯了般跳下床，朝着门口扑了过来：
“你让她进来，让她进来杀了我啊！！”
“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对我动手！我要是死了，她也得偿命！”
裴言回身拦住她，面色难看：“你别闹！”
姜姗姗哭得撕心裂肺，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痕道：
“言哥，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脸！这是我在闹吗？”
“她想杀我，我还要杀了她呢！！”
齐聿止一言不发，一脚将门踹开。
门板“砰”地一声砸落在地，巨大的声响让姜姗姗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了，她下意识地往裴言的身后缩了缩。
裴言皱起眉，看向齐聿止：
“你不拦着她就算了，怎么还帮她胡闹？你生怕她不够冲动？”
“胡闹？”
齐聿止的面色冷得骇人：
“如果向想要杀害自己的人讨一个说法是叫胡闹，那么希望你也能多亲身经历几次！”
“杀害？”
这个词实在太重，裴言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怔愣。
姜姗姗的面色刷地白了，急忙尖声道：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这是诬陷！你有什么证据吗？！”
她又死死抓住裴言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言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和那个叫欧文的人根本不认识！昨天我们两个只是去找林依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裴言盯着她，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姜姗姗。”
他突然喊她的全名，让姜姗姗浑身一个激灵，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不敢看裴言的眼睛。
下一秒，便听他道：
“开关，是你打开的吗？”
姜姗姗的面色顿时褪去了全部的血色，惨白得如同纸片。
她眼泪簌簌地往下流着，似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言哥……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
“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恶毒的人吗？”
“如果，我真是这种恶毒至极的人，当初又怎么会想要去帮你？”
姜姗姗满脸都是眼泪，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痕随着她的抽泣而扭曲，看起来既可怖又可怜。
她死死盯着裴言的眼睛，字字泣血：
“你难道忘了，每天早上的早餐和纸条？忘了我每天一边兼职、一边往医院跑，去照顾阿姨？忘了我这三年来在国外过的那些非人的日子……”
“我以为，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已经足够让你了解我、信任我了……”
“如果我知道，我当初所做的一切，在你心里连一点信任都换不来……那我宁愿当初没有认识过你！”
裴言说不出话来。
他望着姜姗姗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肖谣却忽然笑了。
那一声笑，极轻，极冷，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她笑得，连眼泪都快要掉出来。
所以……
她当初为裴言所做的一切。
现在全成了姜姗姗的功劳？
那段时间，她每天起早贪黑。
每一份早餐，都是她亲手做的，连鸡蛋都要小心翼翼煎成温暖的形状……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苦。
做这些，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裴言感恩她。
甚至，她还一直悄悄地躲着做这一切，就是不想让他因此而感到难堪或亏欠。
只是，肖谣没想到，她所有的体贴、所有的周到、所有的处处为别人着想，到头来，全都成了捅进自己胸口的刀子！
裴言被肖谣笑得得心慌意乱。
他总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谣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
就在这时，姜姗姗却忽然指着肖谣，激动道：
“肖谣，我知道你讨厌我！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恨我！你觉得是我抢走了言哥！”
“可你根本就不知道，是我和言哥先认识的！你有没有想过，我好不容易逃回来的时候，看到他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我是什么心情？”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和以前一样，以朋友的身份留在言哥的身边。这难道也碍到你的眼了吗？”
“你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赶走才放心？你难道对言哥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她情绪激动，几乎是声嘶力竭。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伤害至深的受害者。
肖谣知道姜姗姗不要脸。
却没想到，她的信念感竟然能够这么强，竟然能颠倒黑白到这个地步。
姜姗姗一边痛哭，一边偷偷看向裴言。
她原本以为裴言会上前来安慰她，却没想到，他竟然后退了一步。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也满是不可置信。
“言哥……”
姜姗姗自认为刚刚自己发挥超常，可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裴言为什么会这样看着她。
她上前一步：“言哥……”
裴言却避开了她的手。
他看着她，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最后，只低声道：
“你先冷静一点。”
裴言认姜姗姗的恩情。
可起初，他只是想一次性还清，并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只是，见面后，他发现她似乎根本就没有拿他当异性看待。
她性格洒脱，喜欢自称“男孩性格”，与大家称兄道弟。
正是因为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男女之间的意思，裴言才会继续与她接触。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姜姗姗竟然对他有这样的想法。
一时间，裴言整个人都乱成了一团。
一旦开始往这个方向想，从前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变了味。
裴言下意识地，看向了肖谣，眼神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惊慌。
却对上了她那双戏谑而冰冷的眸子。
肖谣正看着姜姗姗，嘴角扯着极淡的弧度：
“听起来，还真是感人啊。”
“只是，你确定，那些事情，是你做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