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别墅中。
秦湛霆不喜欢呆在医院,所以上次进行简单的包扎后,他就和孟挽回到了家,他和孟挽的爱巢所在。
孟挽专门辞掉了集团的工作,寸步不离的照顾他。
过了七天,让私人医生来医院拆了线。
拆完她扶着秦湛霆到了床边,让他可以坐在那里休息,然后孟挽就快步追了出去。
“医生!”
孟挽左顾右盼,见卧室的门关着,秦湛霆没有跟过来,就轻声的询问道。
“我先生的伤——”
医生提着一个医疗箱,回答道:“秦太太放心,伤口没什么问题,你照顾得很好,很干燥,相信过段时间也看不到什么疤痕。”
孟挽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之前您说他的脏器受伤,而且还伤到了生殖系统的神经丛,但是今天我看您并没有带相关的检查设备过来,我想问,这个难道不需要再进行一下检查,万一我先生已经康复了呢?”
最近孟挽起早贪黑,照顾秦湛霆,亲手给秦湛霆下厨做饭,然后端到卧室来喂他吃,以她的观察,秦湛霆并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他们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每天他看书的时候,都会抱着孟挽,孟挽为了避免碰到他的伤口,都是在另一侧轻柔的搂着他。
重要是他也并没有因为这个而对她发脾气,或出现什么比较大的情绪起伏,他依然是以前那个秦湛霆。
孟挽就觉得他会不会已经自愈了。
医生听完表情不自然的一僵,然后又恢复了正常,说道,“秦先生这种情况的伤,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外伤已经完全痊愈了,但是神经的受损一般是很难恢复的,需要很漫长的时间,神经细胞一般死亡后不会再生,所以还需要给他一些时间!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们再安排复查,避免给他造成太大压力。”
孟挽听完叹口气,失望的低下了头。
医生的脚步声远去了,她正要回卧室照顾秦湛霆,一转头,才发现他已经在自己身后。
孟挽吓一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自己走出来了,平时她都搀扶他,正要问,秦湛霆突然问她:“怎么这么不开心,是因为医生说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不开心?”
孟挽愣了下,刚想解释她不开心和失落是因为担心秦湛霆身体,秦湛霆却先说道。
“我的身体废了,没有复原,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孟挽愣住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不重,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尾音,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孟挽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把一件事说得轻描淡写,那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就越重。
“我没有觉得委屈。”孟挽快步走回去,伸手去扶他的胳膊,想把话题岔开。
“你怎么自己走出来了?医生说让你多休息,伤口刚拆线——”
“你刚才跟医生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秦湛霆没有让她扶,也没有让开,就那么站在门口,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格外幽深,瞳孔里藏着某种她一时读不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指责,而是一种谨慎的、小心的审视,像是怕从她脸上看到什么他不想看到的答案。
孟挽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我只是问医生,你的情况有没有可能已经好转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自然,就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因为我看你最近状态挺好的,伤口恢复得也不错,所以我想着,万一你已经自愈了呢?就问了一句。”
“问了一句。”秦湛霆重复了她的话,嘴角微微动了动,那个弧度算不上笑,只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意味不明的面部表情。
“你觉得我状态挺好,所以你觉得我应该自愈了。那现在医生告诉你没有,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孟挽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他的手,“我失望是因为担心你。”
秦湛霆的手没有抽开,但也没有回握她。
他的手心是温热的,手指却有些僵硬,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接受她的这个解释。
“你是不是想回集团?”他忽然问。
孟挽一怔:“什么?”
“你辞职的时候说的是要照顾我到康复为止。如果我已经好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秦湛霆的语气还是那种平静的、不带情绪的腔调,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精准地放在他想要的位置上。
“东南亚代理那个项目,你之前一直在跟,现在交给聿焕了。那个项目是重点项目,跟陆沉渊那边的对接也是你在做,你心里肯定放不下。”
孟挽终于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她想说她辞职就是单纯地想照顾他,因为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替她挡了那一刀,她做这些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想说她对他的感情跟任何工作、任何项目、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但话到了嘴边,却被他刚才那番话里一个突兀的名字绊住了。
“湛霆,你为什么还要在乎这个。”孟挽皱起眉头,“你觉得我想回集团,是想跟陆沉渊接触?”
秦湛霆没有回答,但他移开了视线。
那个动作极其细微,甚至算不上逃避。窗外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把他下颌线的弧度照得格外分明。
沉默本身就是一个回答。
孟挽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我跟陆沉渊之间没有任何超出合作关系的东西。这件事我以为我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但她还是耐着性子,一句一句地解释:“可是你还是没有相信我。”
秦湛霆看着她。
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鼻尖也有一点红,但她没有哭,只是仰着头,固执地迎着他的目光。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保持着刚才想要碰他却没有碰到的姿势。
这样的孟挽是他最熟悉的样子——倔强、认真、不愿意在任何一件事情上妥协,哪怕是在吵架的时候。
他看着看着,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却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强烈了。
“我相信你。”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孟挽看着他的背影,鼻头仍是一酸。
也许她应该把那件事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