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挽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但是她很清楚,叶修晟不会就此罢休。
最让她害怕的是,这个项目在叶修晟的管制下,叶修晟现在在电话里吃瘪,他心胸狭窄,孟挽怕一旦她出什么错,叶修晟会抓住机会狠狠的报复她。
这样好好的项目,很可能因为她这个决策人,而出现重大危机,甚至毁掉了研发团队一直以来的努力,她委屈不已,甚至勉强才忍住泪水。
她该主动放弃这个项目吗?
如果给聿焕接管,聿焕当然也可以把剩下的那部分做得很好,这样大家的努力就不至于白费。
只不过……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项目的成果,还有未来带来的业绩收益,打破秦氏集团在器械方面的短板,等等,一切功劳都是聿焕的了。
她该怎么办……
门从外面推开。
带了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
孟挽抬眸。
秦湛霆进来了。
手里端来一碗雪梨燕窝。
“昨天听你咳了两下,喝点这个吧,我亲手炖的。”
孟挽伸手接过来,“我只是恰巧喉咙干燥了一下,不用特意放在心里的。”
“怎么可能不上心?”秦湛霆眼睛里都是笑,又有点认真:“你是我老婆,什么样子我都得放在心上。”
孟挽虽然口是心非的说不用,但是她心里却是喜欢的。
自从秦湛霆拆线后,又知道了她怀孕,无形之中好像变了,微妙地变化成他照顾她,伺候她。
明明孟挽说了她自愿停职是为了照顾秦湛霆,但是秦湛霆既不准她做饭,也不准她劳累,所以最后她被强制的休息了。
“怎么不喝?”
在孟挽晃神时。
秦湛霆看着她问,“怕烫?”
他习惯性的把那碗燕窝羹拿回去,用调羹舀出来,轻轻的吹了吹,然后放在她嘴边,哄着她喝。
孟挽轻轻推开嘴边的汤勺,嗔怪:“我自己喝。”
燕窝并不烫,她不想秦湛霆这样一勺一勺的费劲伺候她,所以拿过去一口气喝完了。
甜甜的,很清香。
秦湛霆看着她微红的眼角突然发问:“刚才我听到你好像跟人吵架,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孟挽一五一十的说出了刚才发生的事。
她没必要隐瞒,而且她也想听听秦湛霆的看法:“因为看到我们复婚的消息,叶倾城要叶修晟命令我放弃这个项目,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跟他斗,他只要上纲上线,找我们的漏洞,就很可能找到机会让项目中止,我赌不起。”
孟挽说得没错,这件事既然接受了叶修晟的辅助,就处于他监管的范围之内。
而由于孟挽的项目是比较先进的技术领域,相关的法律法规还不完善,如果要针对她挑毛病,确实会出现一些边界模糊的地方。
哪个医疗集团也不可能受得了。
孟挽身后是300多人的团队,投资高达几百亿,从一手创建到对接技术,全都是实打实的付出,如果打了水漂,于她而言太难接受。
但如果拱手送给秦湛森,无疑夺走了她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到时候集团内会有小人造谣说她不堪压力而临阵退缩,逃避责任最后还是董事长扛了起来,那么她不仅无功,而且有过。
秦湛霆清晰的拎出一件事:“这应该是秦湛森的诡计,他也是最大的受益人。
他挑唆叶家对付你,拿走你的东西,让你们互相斗。
如果你赢了,他可以借口是你阻碍了他们叶家嫁女,把锅甩掉,不必遭叶家仇恨。
既不用娶叶倾城又可以借叶修晟的手让你最后功亏一篑,风头不会盖过他这个董事长。
如果你输了,他婚都还没结就先拿了好处,坐收你的成果。”
孟挽愣了一下,如果不是秦湛霆往这方面点,她没想到这后面是这种逻辑。
她不想用这种逻辑去最大恶意的揣测聿焕,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聿焕把她耍了。
孟挽点头:“湛霆哥,你说得对,他居然是一个这样没有底线的人,因为他是我曾经的老师,所以我对他有层滤镜,他帮助过我,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清风霁月师德很高的教授,成为秦湛森后他真的变了好多。”
“他没有变,有可能他一直如此。”秦湛霆唇角微勾,“有些蛇特别擅长伪装自己。”
孟挽一时没法适应聿焕对付她,“我有点动摇了,我把项目交给他,他就会和叶倾城结婚,以后叶家不会再因为叶倾城而拆开我们。如果我不给,叶倾城肯定会把恨意撒在我身上,说是我造成了她的悲剧,显然更加危险。”
她全部都懂,在她这个位置上,看到的永远是风险。
叶修晟不会罢休的。
叶倾城会越来越焦灼,甚至会逼迫家人去对付孟挽,叶倾城不好,孟挽也别想好。
孟挽拿出手机,盯着刚才叶修晟打来的号码,她赌不起这么大的风险。
刚想拨下去,秦湛霆按住了她。
“这件事,还有第三种解决方法。”
“什么第三种方法?”孟挽问。
“找叶兰青。”秦湛霆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叶兰青当时亲口承诺过要帮你,华康的合作是他一手牵的线,他对你的项目一直很看重。
叶修晟来逼你转让项目,叶兰青未必知情。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外面打着叶家的旗号食言,以他的性格,不会坐视不管。”
孟挽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看透了人情世故之后的无奈。
“湛霆,叶老对我再赏识,承诺再重,也是有上限的。
况且这个承诺本来就是因叶倾城而起,叶老为了息事宁人让你不抓叶倾城坐牢才提出的置换。
叶倾城是他的唯一的亲孙女,是他从小带大的心肝宝贝。
现在叶倾城腿断了,躺在医院里,差点连生育能力都保不住,整个人生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叶兰青再明事理,再讲信用,他也是人。
是人就会心疼自己的骨肉。”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声音平静但字字分明。
“在这件事上,叶老能保持中立,不主动帮着叶修晟来逼我,就已经是站在我这边了。
我们不能指望他为了一个外人,去跟自己的儿子孙女对着干。
叶倾城只要再去他面前哭一场、闹一场,他心里那杆秤迟早会倾斜。
到时候他就算不帮着他们逼我,至少也不会再帮我。这就是人性,我不会拿信守承诺这件事让他难做。”
秦湛霆没有立刻反驳。
眼眸忽亮。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直接告诉你。”秦湛霆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语速也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