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霆开口了。
“她还不能回去。”
他的语气温和,但立场鲜明。
“我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还是需要人照顾。
她去工作了,谁来照顾我?
而且经历过上次的事,贵司的安保工作确实挺糟糕的,我怎么能放心让她回去工作?
万一受伤怎么办?上次对我们都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影响,孟挽也挺害怕的没有安全感。
而且她已经答应过我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孟挽转头看着他,忍不住瘪了下嘴角。
秦湛霆说得一本正经,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可她昨晚半夜醒来的时候,分明看到他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做商业数据分析,处理了几十封邮件,还在雷霆集团的战略规划群里发了好几条很长的语音。
他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照顾她比照顾他自己还上心。
他现在把“病人”这个身份搬出来,无非就是不想让她回去,东南亚的项目布局很大,她回去就要处理和陆沉渊对接的工作内容。
他不想这种事发生。
这段时间,孟挽也试图提出带他去国外看看,或者做些修复治疗,但是秦湛霆以孟挽的情况不好奔波为由拒绝了。
再加上主治医师也说不用干扰就是最好的辅助方式。
孟挽也只能同意。
不过孟挽想到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还必须面对他人的恶意嘲讽,已经够可怜了。
如果她还执意要去接触陆沉渊,秦湛霆肯定会嫉妒误会,以为她要变心。
人在脆弱的时候,往往更加敏感。
“秦湛霆,”聿焕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你这不是在让她休息,而是在拖累她。
她已经为了你辞掉了重要的工作,为了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家里,你为她做了什么?
让她在家待着不和股东或者合作商接触就是对她好?
她有这样的能力和才华,不应该被你关在一个花园别墅里做金丝雀。”
聿焕句句为了孟挽着想,站在她的立场,但字字不离挑拨。
秦湛霆侧过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我从来不觉得她需要每天坐在办公室才能证明她的能力和价值——她今天的发布会,你也在台下,你应该看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实在不放心她和两面三刀的人共事,毕竟他一面说着始终对她好,一面又悄悄的下手让人来抢她的项目,真是心口不一的典范,让人大开眼界。”
聿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表情在他脸上稍纵即逝,但他手指收紧了。
秦湛霆又提那次电话——他让孟挽在他和秦湛霆之间做选择,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把孟挽彻底推远了。
秦湛霆竟然知道那通电话的完整内容。孟挽主动告诉他的?
他还没想清楚,叶倾城已经补完妆从化妆间回来了。
她脸上的妆容恢复得完美无瑕,眼眶周围的红肿似乎用粉底遮住了,只有凑近了看才能隐约看到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
她走到聿焕身边,重新挽住他的手臂,这一次她挽得比刚才更紧,像是在拽着一根随时可能断掉的救命稻草。
“湛森,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爱的是你的现在,也不介意你过去爱过谁。”
叶倾城的声音平静了很多,不再有刚才那种刻意的甜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计算的、务实的示弱。
她看着孟挽,目光里有一丝压得很深很深的不情愿,但还是把话说出了口:
“孟挽,刚才说那些是我不对,但当初,我爷爷跟全家人闹翻也坚持保住你的项目,对你不薄。
你看在我爷爷那么帮你的份上,以前的事就不要再当着大众的面前提了,尤其是关于我未婚夫和你之间的那些往事。
传出去让我怎么办?”
孟挽看着她。
叶倾城低下头,像是真的在服软,但孟挽没有错过她眼神深处那一丝一闪而过的、被羞辱的不甘。
她不想认输,可她不得不认输,因为她已经把自己的后路全部押在了这场婚事上。
如果孟挽到处宣扬,叶倾城引以为傲的未婚夫是自己的追求者,这会让叶倾城觉得脸上无光颜面扫地。
孟挽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换作从前,她不会给叶倾城这个面子。
但叶兰青好歹是她的爷爷——那个在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就在默默收集着她父母遗物的老人,那个坚持护住她心血的老人。
叶倾城是叶兰青的亲孙女,也是她的妹妹。
就冲这一点,她愿意让一步。
“好。过去的事不提。”孟挽说,“你放心。”
叶倾城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难了。
她挽着聿焕的手臂转身离去,步伐依然微跛,但背挺得笔直。
回家的车上,孟挽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叶兰青发来的消息,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而慈爱:
“小挽,爷爷知道倾城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但她毕竟是你的妹妹,现在好不容易婚事定下来了。
爷爷希望你能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不计前嫌,去她的订婚宴上祝福她。
秦湛霆已经确定出席,你也一起来,好不好?”
孟挽正准备回复,秦湛霆已经凑过来看到了短信内容。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你不能去。”
“为什么?”孟挽转头看他。
“你怀着身孕,还是双胞胎。
订婚宴上人多眼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叶倾城的情绪不稳定,叶修晟对你怀恨在心,秦老巫婆更是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老狐狸。
那种场合,我不放心你。”
秦湛霆的声音很认真,不是在撒娇,不是在耍小性子,是真的在担心她的安全。
“我一个人去当然不行,”孟挽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但我有你啊。你在我身边,我怕什么?而且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我怀孕的事。
叶倾城有叶家那么多人看着,而且她也忙不过来。
而你作为秦家的继承人、叶倾城未婚夫的弟弟,这种场合你肯定要出席的。
你不在,别人会觉得奇怪。”
秦湛霆沉默了片刻,然后极不情愿地让步了。
他翻出日历看了一眼——订婚宴那天正好是他安排医生上门给孟挽做孕期检查的日子。
他一边打开手机联系医生调整日程,一边把孟挽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用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指关节。
“去可以。”他说,“但不准你离开我的视线。”
“好。”孟挽弯起嘴角,侧过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以示奖励,然后低下头回复叶兰青的消息,“爷爷,我会去的。”
秦老太正在筹备订婚,她的得力助手是林歆妩。
林歆妩颇有经验把流程理得井井有条,今晚她还要回一趟陆家,这些天她一直在秦家老宅养胎,很久没和陆运海见面,陆运海上次伤筋动骨,少说也得在医院躺一个月,她就是怕撞见孟挽,所以才没去的,怕孟挽揭发她。
司机把车开到了陆家,她得提前跟陆运海约定去参加订婚仪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