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宴推开马车门回到车厢内,带进了一丝外头的凉意。
陆朝辞见他神色稍缓,便问道:“王爷没劝住五哥?”
“劝住了。”萧衡宴在她身旁坐下,沉声道:
“谢家行事诡谲,用罂粟提炼的毒防不胜防,我担心他单枪匹马不慎中招,让他先去联络药门师伯。”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药门门主是我五师伯,他多年前有一友人中了奇毒,前些年很少在药门,经常在各种深山野林寻找药材,药门的事务大都是七哥和九哥来处理。直到五年前七哥出事后,五师伯才回到药门,但也一直在闭关研制药。”
“药门在襄北有分舵,师伯这些年一直在那里停留。我让五哥先去告知五师伯,我想有五师伯在,我们查探谢家会顺利很多。”
马车继续一路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传来明亮的声音:“主子,江陵驿站到了。”
萧衡宴推开马车门,冷冽的寒风灌入,他吩咐道:
“先进去休整。通知匡伯缺什么尽快去采买,我们后日一早准时继续起程。”
萧衡宴站在马车旁,静静地看着明亮指挥着侍卫们有序地进入驿站。
他站在最后,直到众人都进去了,才抬步往驿站内走去。
没走两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又往回看了看身后。
他站定许久,直到风雪渐大,才转身再次往驿站内走去。
刚一进内院,明亮便迎了上来。
萧衡宴:“带人出去看看,跟了我们一路。”
——
不远处,小道拐角处。
一名黑衣人缩在阴影里,用力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
“好险,我都以为荣王要发现我们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压低声音抱怨:
“候老大,你说大人要我们跟着荣王到底要做什么?先开始还交代让我们暗中处置了镇国王一家,后来又改了主意,让我们不要动手,就一直跟着。”
“我们要跟多久啊?难道要跟着荣王到北境不成?你是看到了荣王的身手,要不是我们跟得远,说不定早就被荣王发现了。”
候老大冷冷地瞥了眼喋喋不休的下属,沉声道:
“大人的安排,容不得你质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远处的驿站:“不必等在这里,散开吧。远一点,让我们的人盯着驿站和江陵城门,荣王一有动静……”
候老大的话音未落,神色陡然一变。
他看向眼前还等着他吩咐的黑衣人,毫无征兆地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刀,猛地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在黑衣人惊诧的目光中,候老大一把将他用力扔向正往这边搜寻而来的明亮身上,随即转身一闪,瞬间消失不见身影。
明亮被突然砸来的黑衣人尸体撞了个正着,脚步一顿。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尸体,抬眼便看到候老大的身影在眼前消失。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尸体,提气便追了上去。
驿站内,陆朝辞端着萧衡宴递给她的茶盏,捧在手中暖着手。
驿站长期没有多少人住,刚收拾出来的房间还十分阴冷。
萧衡宴见状,将一旁的暖炉移得离她更近了些,又拿起一旁的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才温声道:
“我早就发现有一拨人远远地跟在后头,几次派人去查,又被他们躲开了。这伙人的身手,不比我带的人差。”
陆朝辞抬眸,疑惑道:“不是上次偷袭我们那伙人?”
“我也以为是同一伙,但上次与那伙人交手后我才发现不是。”
萧衡宴眸色微沉,“但他们就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刚刚进城后,我才发现了一丝异动。我已经让明亮带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两人还没说多久的话,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主子,明亮回来了。”门外传来明微的声音。
“进来。”
房门推开,只见明亮垂着头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懊恼。
萧衡宴看向他,沉声问道:“怎么,没有抓到人?”
明亮语气低落:“回主子,那人武艺不错。发现我们追上去后,竟然先杀了下属用来阻挡我们的视线,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萧衡宴眉头微蹙:“有什么发现吗?”
明亮回道:“死去的那人身上没有什么东西。不过,方才明耀大哥去看了那人尸体,说他出自宫内。”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主子,我是明耀,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明耀走了进来,先是没好气地瞪了明亮一眼,才转向萧衡宴和陆朝辞行礼。
萧衡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道:“怎么起身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明耀摆了摆手,强撑着笑道:“主子,我好多了,再躺下去就要生锈了。”
他神色一正,继续道,“刚才明亮带回来的那具尸体我去看了眼,应当是出自宫内。”
萧衡宴眼神一凛:“宫内?你确定?”
明耀点头道:“主子您忘记了,五年前,您刚回到宫中时,发现皇帝和太子的暗卫路数不咋样,还让我派人潜进去帮忙。当时我暗中盯过一段时间,对他们的一切都比较熟悉。”
经过明耀的提醒,萧衡宴才想起自己刚回宫时干过的事。
他转头,正好对上陆朝辞疑惑的眼神。
他开口解释道:“当年我刚回宫,就发现跟在父皇和太子身边的暗卫路数很浅薄,我一眼就能发现他们存在。”
陆朝辞有些惊讶:“所以王爷就让人去帮他们训练暗卫?”
萧衡宴无奈地笑了笑:“那倒没有,不过我本是有这打算,但我一开口就发现父皇不开心。第二日跟在他身边的暗卫就换了人,我就没有再提。”
“但我担心边关不安宁,或许哪天就有敌国的细作潜入,那父皇和太子身边岂不是危险?于是我就安排了一些我的人潜进去守着。”
他看向陆朝辞,“我当时没想到那么多,就想着防患于未然。”
“不过我的人就安顿在外围,没有真正插入他们的核心暗卫中去。”
陆朝辞闻言,立刻追问道:“那皇后身边可有人守着?”
萧衡宴安抚道:“放心,母后身边我的人最多。”
陆朝辞闻言安心了些,随即看向明耀道:“你是怎么发现那人出自宫内的?”
明耀恭敬地回道:“回王妃,是从他身上布料看出来的。”
说完,他便将手中拿着的一块布料递给陆朝辞,“您一看就明白了。”
陆朝辞接过布料,瞬间就明白明耀为何这么说了。
身旁,萧衡宴也凑了过来,在他看来就是一块普普通通布料,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有些不解地问道:“朝朝,这布料有什么特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