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辞将布料递到他眼前,指着上面细微的纹路解释道:
“王爷您看,这布料表面看着普通,但内里暗织了金丝云纹。这是宫中内务府特制的云锦,专供御前侍卫使用。寻常百姓甚至官员,是绝对不允许使用这种布料的。”
萧衡宴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淡淡道:
“那就说明这伙人是父皇,或者说是太子派来杀我的?”
陆朝辞微微摇头:“我觉得不是,既然他们一直远远地跟着,并未动手,我想他们收到的命令应该不是对王爷下手。”
“还有他们这般沉得住气的样子,也不像是太子派来的,应当是皇帝,至于目的恐怕另有深意。”
萧衡宴闻言,看向明耀吩咐道:“将我身边的暗卫和明卫都召回来。”
“主子放心,属下已经传信出去了。”明耀抱拳应道。
萧衡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明耀略显苍白的脸色:“你先回房休息吧,伤口要紧。”
“不用休息了。”明耀站得笔直,语气坚定,“主子您和王妃要是没事,我就带明亮下去了。”
萧衡宴看着明耀严肃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垂头丧气的明亮,忍不住有些可怜地看了明亮一眼,道:
“去吧,下手轻点,后天我们还要赶路。”
“主子放心,属下心里有数。”
明耀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去。
明亮苦着一张脸,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在后方,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明耀走到门后,看明亮还没跟上来,冷声道:“走快些,不要打搅王爷、王妃休息。”
等明亮被推出了门,明耀才将房门轻轻合上。
紧接着,房门外再次传来他的声音:“明微、明芷你们也一起跟上来。”
明芷小心翼翼:“明耀大哥,我和明微要守着王妃,不能离开。”
“不用,我将明恒和夜星安排过来了,王妃这里由他们守着。”
明耀声音不容置疑,“不要废话,跟我走,看看你们最近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让人跟到了眼皮子底下!”
门外的训话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陆朝辞看向萧衡宴,只见他神情愉悦,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迎上陆朝辞的目光,笑道:“看来明亮他们三人,今晚到后天早上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陆朝辞浅笑出声,打趣道:“难道这不是王爷你自己惯出来的?”
她很早就发现了,明亮、明微等人在萧衡宴面前虽然恭敬,但性子里带着随性。
好在,他们都极为忠心,关键时刻从未掉过链子。
不过长久下去或许会成为隐患。如今,明耀要管束,而萧衡宴似乎也意识到问题,没有反对。
想到这里,她看着萧衡宴,忍不住问道:“
王爷以前不是一直由着他们吗?怎么今日倒想要严格要求他们起来了?”
萧衡宴无奈道:“以往我想着反正会回师门,明亮他们从小与我一同长大,对他们要求便不高。”
“如今看来回师门是不行了,他们在江湖上带来的一些松散性子,就得改改了。”
陆朝辞望向他道:“王爷后悔吗?若不是因为我……”
萧衡宴拦住她的话:“若不是因为朝朝你,我恐怕傻子般在诏狱呆着,等父皇给我洗刷冤屈呢,更不会知道师门危机。”
“是我应该感谢你才是,救了我,救了我的师门,我的亲人。”
他说着语气越发郑重:“朝朝,谢谢你。”
陆朝辞望着眼前突然郑重起来的萧衡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摇了摇头道:“如今我们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便不必说谢了。王爷护我周全,我自然也要为王爷分忧。”
萧衡宴闻言,眼神越发柔和,他伸手将陆朝辞的手包裹在掌心,道:
“好,往后要是有我做得不好的地方,朝朝可以随时提。就是明微她们行为上有不合适的,你直接对提出来,或者跟我说。”
“好。”
“夜深了,歇息吧。”
———
潭州,谢家。
“大小姐,派去帮太子去刺杀荣王的人全军覆没了,太子派消息来催让再派人去。”
下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禀道。
一名十八九岁模样的女子正倚靠在软榻上,正是谢子奕的女儿,如今的谢家大小姐谢莹。
她听到下人的话后,柳眉倒竖,冷笑道:
“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让她被亲弟弟抢走。自己还没本事回来,需要别人帮忙。不是废物是什么?”
“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让二哥去帮助这么个草包太子。”
谢莹站起身,“父亲还不如听我的意见去拉拢荣王呢。我看荣王比太子有魄力多了,行事果决,才是成大事之人。偏偏父亲嫌荣王过于重情,还有他出身天机阁,觉得不可控。”
“哼。”
谢莹轻哼一声,不屑道:
“有何不可控的,如今我们神药已经大成,只要计划顺利,不出一年天机阁就不复存在。荣王便没有任何助力,还愁掌控不了他?若他冥顽不灵,一剂神药下去,又有何事不可成?”
下人抬头偷偷看了眼自家大小姐,又连忙低下头,装作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直到谢莹不再说话,下人才开口道:
“大小姐,那我们还要派人去助太子一臂之力吗?”
谢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耐烦道:
“让二哥去应付太子吧,我可不想浪费人手。”
她挥了挥手,“去跟二哥说,以后太子的事我就不管了。正好他可以将荣王妃替太子抢回去,太子必然将他奉为座上宾。”
说罢,谢莹顿了一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变得幽深:“父亲又去了祖宅?”
“是!”下人恭敬地回答,“老爷今日一早就出发了,说是去祖宅坐镇。”
谢莹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走到门边:“去给我收拾行囊,我也要去祖宅。”
她推开房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久没见我的好大哥了。倒也着实有些想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