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昨晚在哪里休息?”谢莹冷淡地看着陈让问道。
陈让垂眼道:“老爷昨晚和夫人一并休息。”
闻言,谢莹转身便往院外走去。
她并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穿过两道偏僻的院门,往祖宅深处走去。
最后,停在一处位置偏僻,格局却十分雅致的阁楼前。
阁楼四周守着四名黑衣侍卫,见谢莹前来,上前行礼:“大小姐。”
“开门。”
谢莹语气冷淡,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只见那里挂着三重铁锁。
侍卫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打开了一重重门锁。
进门后,谢莹径直走到一面墙壁前。伸手在墙面上用力一推,只听“咔哒”一声,她脚前的地面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方才还一脸冷漠的谢莹,看着深不见底的石阶,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柔弱清纯,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提着裙摆,地往楼下走去。随着她的深入,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闻到这股气味,谢莹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药丸,服下后,她继续随着楼梯往下。
地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房间,四周点着橙黄色的长明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是一张白玉床榻,上面铺着柔软的锦缎,床榻上,正坐着一名青年。
青年的四肢被厚重的玄铁长链牢牢缚住。
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眉目清隽如画,鼻梁挺直,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种常年不见天日,透着病态的冷白。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眼皮,一双眼眸虽因长期的幽禁显得有些麻木,但浑身依旧透着世家公子特有的矜贵。
谢莹见到青年朝她看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铁链,伸出纤细的手指,朝着青年的脸抚摸去,就在刚要碰到时,被对方侧脸避开。
谢莹见状,伤心欲绝地看向他,泪眼婆娑:“大哥,你就这么嫌弃莹儿吗?”
被关在暗室中的,正是谢家已经去世五年的大公子谢轻舟。
谢轻舟冷眼看着谢莹,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谢莹,不要把人都当成傻子,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恶心模样。”
谢莹脸上柔弱的神情僵了一瞬,随即被她尽数收敛。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轻舟,冷笑道:
“五年了,没想到大哥还是傲骨依旧。在这姐弟苟且的暗室里,还能如此出淤泥而不染。”
谢轻舟闻言,原本淡漠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交织着极度的厌恶与心疼。
他微微仰起头,纵然身陷囹圄,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却丝毫未减。
他盯着谢莹,冷淡道:“谢莹,收起你这套想要激怒我的说辞。真正让人恶心的是谢家,是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的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谢莹的脸上。
“住口!”谢莹猛的一巴掌打在谢轻舟的脸上。
她原本伪装出的柔弱清纯彻底被撕开,露出了狰狞的面目,“谢轻舟,你一个父不明的野种,有什么脸在我面前清高!”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不为所动的谢轻舟,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妹妹的错,不该惹大哥生气。差点忘了,妹妹前来是要跟哥哥分享一个好消息的。”
说着,她歪下身子,柔弱无骨地靠在谢轻舟身侧,看着他道:
“大哥知道吗?你的好义弟荣王萧衡宴发现了父亲炼制神药的事,他还将父亲在洛阳的据点连根拔起了。如今,他正在往朗州赶来呢。”
谢莹一手抚在谢轻舟的侧脸上,继续柔声道:“不过,父亲说了,会将他留在来朗州的路上。”
谢轻舟猛地侧目,原本淡漠的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谢莹,瞳孔骤然收缩,藏在袖中的双手死死攥紧。
谢轻舟强压下内心翻涌的焦灼,冷声道:“谢莹,阿宴不是你们能算计的人,你们只会玩火自焚。”
谢莹像是听到笑话一般,眼底闪过残忍的快意:
“既然大哥这般信任你的好弟弟,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鹿死谁手。”
说完,谢莹转身拂袖而去。
走到楼梯口时,谢莹脚步一顿,回头露出诡异的笑容:
“对了,为了将荣王留在路上,谢家特意给他寻来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帮派——殊途。”
殊途!
谢轻舟神色一怔。
见谢轻舟神色变了,谢莹以为他害怕了,掩唇轻笑,眼中满是快意:
“差点忘记大哥也是出自江湖,肯定是听过殊途万无一失的名声。”
……
离开江陵驿站后的第五日,萧衡宴和陆朝辞一行人终于到了苍梧山脚下。
南边本就多雨,又恰逢今年大雪,原本崎岖的山道更加难走。
车轮深陷泥泞中,马车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吃力。天色渐晚,四周寒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掩盖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
马车内的陆朝辞正靠在萧衡宴怀中闭目养神。
尽管这辆马车是萧衡宴特意改装过的,但在这泥泞间行走起来,还是会让人极为不适。
她的脸色在马车的颠簸下略显苍白,萧衡宴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子,让自己怀中的陆朝辞能舒适些。
突然,拉车的骏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车身猛地一顿,险些侧翻。
“怎么回事?”萧衡宴反应极快,一手抱着陆朝辞,一手撑在马车壁上。
马车外传来明亮焦急的声音:“王爷!路上被堵住了!”
萧衡宴眼神一凛,将马车门推开一道小缝。
只见前方狭窄的道路中央,横七竖八地倒着被砍倒的树木,彻底封死了去路。
而在那树木之后,突然出现数十名身着黑衣,面戴恶鬼面具的杀手正无声地从风雪中逼近,手中的长刀在雪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朝朝,别怕,你待在马车里别动,我去去就回。”
萧衡宴温声对陆朝辞说完,随即身形一闪,掠出车厢。
陆朝辞紧紧攥着衣襟,一手轻轻抚着小腹,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忧地望着萧衡宴的背影。
萧衡宴出了马车,对守在一旁的明微、明芷吩咐道:“明芷上马车守着王妃,明微带着人将马车围住。”
“是!”
萧衡宴走到前方,看着团团围在车队周围的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看到他,立刻抬手一挥,数十道黑影瞬间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萧衡宴长剑出鞘,剑气如虹,主动迎了上去,以身为盾,将所有的杀意都挡在马车之外。
长剑挽出一道道凌厉剑花,瞬间刺穿杀手的咽喉,剑光闪烁间,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无一人能突破他的防线。
然而,来的黑衣人似乎没完没了一般,不断地从两边涌入。
就在萧衡宴缠住大部分黑衣人时,两道黑影从悬崖峭壁上飞掠而下,直逼陆朝辞所在的马车。
“找死!”明微怒吼一声,朝着飞扑而来的黑衣人迎去,瞬间缠斗在一起。
就在这难舍难分之际,突然又有一群黑衣人从暗处冲出,再次直取马车。
与此同时,萧衡宴身边也出现了一群黑衣人,将他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