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黑衣人即将逼近马车的千钧一发之际,车顶上方骤然掠过一道凌厉的劲风。
明耀凭空闪现,身形旋转间,掌风如刀,瞬间将围拢过来的数名黑衣人横扫出去。
马车内,明芷下意识地拦在陆朝辞身前,待看清是明耀出手后,她才侧过头安抚道:
“王妃,您别担心,明耀大哥的身手是除了主子外,身手最好的,有他在,绝不会有事。”
陆朝辞微微颔首,目光却透过明芷的肩膀,紧紧落在车外浴血奋战的萧衡宴身上。
风雪愈发狂暴,萧衡宴一身玄衣早已被鲜血染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他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杀神,死死守在马车前方,剑锋所指,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然而杀手实在太多,且个个出手狠辣,显然是有备而来。
就在萧衡宴一剑挑飞一名刺客时,左侧暗处突然暴起一道鬼魅般的黑影。
来人是一名身着灰袍,头戴斗笠的男子,看不清面容,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来人轻功卓绝,手中长剑裹胁着凌厉的劲风,直刺萧衡宴后心!
“王爷小心!”明亮大喝一声,飞身掠至萧衡宴身侧,替他挡开了另一波偷袭的黑衣人。
萧衡宴反手一剑格挡,拦下灰袍人的攻势,两剑相交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萧衡宴旋身避开剑锋,反手一剑挑向对方手腕,逼得灰袍人连连后退。
“好深厚的内力!”萧衡宴看向后退出半丈远的灰袍人,心中一凛,神情凝重。
不远处站在车顶守着马车的明耀突然脸色微变,扬声喊道:“主子,他们是殊途的人!”
闻言,萧衡宴神色骤变。
明亮挡在他身后,脱口而出:“殊途?怎么会是殊途!殊途不是只杀穷凶极恶之人吗?”
萧衡宴蹙眉看向眼前的灰袍人,原本凌厉的攻势稍稍放缓下来。
他沉声道:“前辈,我们之间可是有什么误会?”
灰袍人动作顿了顿,隔着斗笠眯眼打量眼前人,总觉得他有些面熟,手中的剑势也不由得缓了几分。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名黑衣人飞身掠至灰袍人身旁,急声催促:
“首领,您怎么停手了?快杀了他啊!只要杀了他,您就能找到夫人了!”
听到黑衣人的话,灰袍人摇了摇头,不再纠结在哪里见过萧衡宴,而是喃喃自语道:
“找人……对,我要找人。”
话音未落,他再次挥剑扫向萧衡宴,招招狠辣致命。
萧衡宴却只守不攻。
待灰袍人欺身近前,萧衡宴忽然开口道:“小师叔,我是天机阁弟子……”
听到“天机阁”三个字,灰袍人的攻势猛地一顿。他晃了晃脑袋,迷茫道:
“天机阁?有点耳熟,我在哪里听过……”
见他停下动作,方才提醒他的黑衣人再次喊道:
“首领,你不想找夫人了吗?快杀——”
萧衡宴循声望去,看见那黑衣人脸上露出令他熟悉又厌恶的狂热神色,当即冷喝一声:“明亮,让他闭嘴!”
明亮领命,身形如电般朝着黑衣人扑去。
萧衡宴再次看向灰袍人,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上前:“小师叔,你看,这是我在师门的令牌。”
灰袍人接过令牌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
“这个我也有!”他凑近萧衡宴仔细端详,“你长得也有点眼熟,我好像见过……是谁呢……”
不远处的马车内,陆朝辞看着外面诡异的一幕,疑惑地看向明芷:“这伙刺客是王爷的熟人吗?”
明芷探头往外望了望,低声道:“刚才明耀大哥说对方是殊途的人,那应当就是熟人。”
“殊途?”陆朝辞眉头微蹙。
明芷解释道:“殊途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不过外人不知道,其首领其实就是暗门的门主司涂。”
陆朝辞更不解了:“那他便是王爷师门的长辈?为何会来此杀人?”
明芷摇头道:“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司门主从小便有健忘症,且不爱说话、不喜见光。二十多年前,有人暗闯分舵,当时随盟主外出的司门主不慎走失。”
“时隔一年,盟主才将受了重伤的司门主找回来。听说回来后的司门主健忘症更严重了,连天机阁的各门门主都不认识了。”
陆朝辞还来不及多想,马车外便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暴喝:
“兄弟们,听我的!服下神药,杀了他们。只要杀了他们,以后我们就有用之不尽的神药了!”
还在顽强抵抗的黑衣人听到喊声,纷纷从怀中掏出纸包直接塞入口中。
顷刻间,这些人仿佛被注入了神力,双眼赤红如血,嘶吼着扑来,招式愈发狠戾,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一般。
萧衡宴顾不上继续唤起自家小师叔的记忆,挥剑扫向那些陷入癫狂的黑衣人。
而司涂见手下动了手,眼神一滞,竟也提剑再次朝萧衡宴刺来。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直牢牢守在车队周围的侍卫防线,被突然变得勇猛的黑衣人冲开一道口子,数人径直朝着中间的马车扑去。
“晚漪妹妹小心!”
只听一声巨响,林晚漪与顾锦瑟所在的马车被撞得剧烈倾斜。
林晚漪眼看就要被甩出车厢,顾锦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可就在林晚漪被拉回的瞬间,顾锦瑟自己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跌出马车,正撞向一名黑衣人高举的利刃。
“锦瑟!”
“锦瑟!”
“明微、明耀,快去救人!”
众人惊呼出声,想要救援,却被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黑衣人死死拦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的剑鸣破空而来。
只见一柄长剑如游龙般飞过,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长剑稳稳停在顾锦瑟身前,一道青色的修长身影伸手握住了剑柄。跌出马车的顾锦瑟正好跌进了来人怀中。
见到这一幕,赶着来救人的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锦瑟!”许琳瑶夫妇急忙赶到女儿身前,看向牢牢挂在沈南一身上的顾锦瑟。
沈南一双臂微张,有些僵硬地低头看向怀中的姑娘:
“那个……姑娘……没事了,你可以下来了。”
沈南一耳尖微微泛红,僵硬地移开目光,他的声音惊醒了惊魂未定的顾锦瑟,她连忙松手站定,满脸通红地刚想道谢,却见沈南一已经一闪而过,投入了战局。
“阿宴!躲开!”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前方司涂手中的剑已然刺向萧衡宴的后心。还未等萧衡宴侧身反击,便闻到一阵熟悉的药香。
来人速度极快,瞬间拦在司涂面前。
“阿涂,住手!”
闻到迎面而来的熟悉气味,司涂手中即将刺出的剑缓缓垂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人,迟疑道:“五师兄?”
来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不错,这次认出师兄来了。”
萧衡宴闻到熟悉的药香时,便知是自家五师伯来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飞身再次加入战场。
不用再顾忌司涂,一众陷入癫狂的黑衣人很快便被制服。
萧衡宴走上前,看着服用神药爆发出一阵力量后,此刻正像蛆虫般在地上翻滚,毒瘾发作的黑衣人。他神色晦暗,浑身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这时,萧衡宴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这就是你来信里说的,用罂粟提炼的,让人上瘾的毒物?”
萧衡宴看向走到身边的五师伯师熠和五师兄沈南一,他沉声道:“是。”
说完,他上前一步,从一名黑衣人怀中摸出一个纸包。
他看了一眼里面残留的药粉,眼底满是厌恶,随即拿着纸包走到了五师伯身前:
“五师伯,您看,这就是谢家用来操控人的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