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袭来的瞬间,萧衡宴整个人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心头一紧,立刻屏息闭气,周身内力极速运转,瞬间将吸入体内的药性逼了出来。再抬手从怀中拿出解毒丸服下。
自从上次大意在宫中中了春药后,他再也不依仗武功好,轻视旁门小计了,一直随身带着解毒丹药。
药力在体内扩散,眩晕感彻底褪去。
萧衡宴继续前行,越往深处走,怪异的药香越是浓烈,白雾也愈发厚重,几乎遮蔽视线。
行至尽头,是一方厚重的石门堵住了前路,石面光滑平整,萧衡宴抬手抚过冰冷的石面,细细摸索一圈,确认无任何暗槽后,他不假思索地在掌心凝力,骤然抬掌轰出。
石门瞬间开裂,直接被震碎。
霎那间,浓郁的从石门内药香扑面而来,萧衡宴无视药香,继续往里走,直到前方出现一间石屋,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声音。
——
石屋内烛影晃荡。
一袭红衣的谢莹亲昵地伏在谢轻舟肩头。
谢轻舟坐在床上,脊背紧绷,眉眼冰冷,对谢莹的刻意引诱,全然无动于衷,只有满目厌恶。
谢莹抬起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抚上谢轻舟的侧脸,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肌肤,声音软糯:“大哥,莹儿不美吗?”
谢轻舟眉心紧蹙,用力偏头避开她的触碰,语气冷硬:
“谢莹,你够了。我们是兄妹。”
谢莹闻言贴近谢轻舟跟前,声音中充满恶意:
“大哥,你忘了?你是姑姑生下的野种,根本不是谢家正经嫡子。”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表亲。”
说着,谢莹微微歪头,眼底满是戏谑:
“论亲近,你和谢恋姝,才是同母兄妹呢,可惜她不喜欢你这个哥哥。”
听到谢恋姝这个名字,谢轻舟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反倒翻涌着极致的恶心,周身气息愈发冷沉。
谢莹将他眼底的厌恶尽收眼底,心中涌起扭曲的快意,笑得愈发愉悦。
缓缓直起身,谢莹褪去方才的娇媚,居高临下地看着谢轻舟:
“大哥,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与我同房,生下父亲想要的继承人。”
谢轻舟抬眸看她,眼底盛满失望:“谢莹,你怎会变得这般不自爱、不知廉耻。”
谢莹冷笑道:“贞洁?它能替我换来权柄高位,便是它存在的意义。”
谢轻舟声音沙哑:“就为了一个谢家家主之位,你便堕落至此,不择手段?”
谢莹再度俯身,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下颌,道:
“大哥,这就是你眼界浅了,父亲谋划多年,所求的从来不是一个暗地里的江南王称号。”
说着她的声音中充满的蛊惑,“大哥难道你就不想你的孩子将来做那万人之上的人吗?”
话音落下,她再度挨向谢轻舟,语气黏腻:
“好了大哥,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被困这暗无天日的密道五年,日夜孤寂,难道就半点念想都没有吗?”
“滚开!”谢轻舟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她推开。
可他常年被困地底,日日浸泡在毒雾药香之中,身子早已被药性侵蚀亏虚,根基虚浮。
不过是简单的推拒动作,便耗尽了他浑身力气,推完之后,他直接脱力垂手,连坐着都略显艰难。
看着谢轻舟强撑着的倔强,谢莹眼底趣味更加浓烈。
“大哥,我劝你,别做这些无谓的挣扎。”
她缓缓坐直身子,语气阴恻:“妹妹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心上人,裴梵音正在来朗州的路上,你要是让我不开心,我就让她路上遇到几个山匪……”
说着,谢莹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通透的玉佩,在谢轻舟眼前轻轻晃荡,嘴角噙着笑意:“你看看这是什么。”
谢轻舟瞳孔紧缩:“谢莹!你卑鄙无耻!”
谢莹轻笑,毫不在意他的斥责:“我倒要夸大哥你有先见之明,五年前便处处防备谢家。将裴梵音藏得严严实实,让我足足找了五年。”
她脸上笑意尽数收敛,“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乖乖与我成事,你若是不从?”
她字字恶毒:“我便让裴梵音与山匪共度春宵。”
谢轻舟浑身紧绷,满心愤懑。怪自己当年眼瞎,没想到所谓的家人,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谢莹看着他不再挣扎,脸色蓄满得意之色,她满意地望着谢轻舟,犹如在打量自己的战利品。
她再次挨近谢轻舟,指尖一点点探入他衣襟之中。
就在这时,毫无防备的谢莹身子一软,倒在床上。
谢轻舟浑身一怔,猛地抬眼望去。
昏暗烛火下,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床前,身姿凛冽,气场冷沉,周身弥漫着未散的杀伐之气。
看清来人的刹那,谢轻舟瞳孔骤震:“阿宴!”
萧衡宴快步上前,一把将倒在床上的谢莹扔开,俯身攥住谢轻舟单薄的肩膀,手掌在触到他瘦骨嶙峋的肩时,心底骤然一揪,翻涌着无尽的愧疚。
他声音沙哑:“七哥,你真的没死。都怪我,当年轻信了谢家说你意外身故的鬼话,让你被困五年,受尽苦楚,是弟弟来晚了。”
五年未见,昔日风姿卓绝,意气风发的七师兄,如今身形消瘦孱弱,面色苍白,被磋磨至此,萧衡宴心口发沉,浑身杀意翻涌。
谢轻舟怔怔望着眼前久违的弟弟,眼底的防备骤然碎裂,积压五年的隐忍尽数翻涌在喉间。
他缓了许久,压下心绪,急促开口:“阿宴,你怎么寻到这里的,谢家阴诡狠戾……”
“七哥不必担忧。”萧衡宴打断谢轻舟的话,道:
“谢家的阴谋我已察觉,今日闯入,就是为了查清谢家的罪状,没想到竟然让我找到了七哥。”
顿了顿,他又添一句:“不止我来了,五师伯此刻就在谢家祖宅外围潜伏等候,万事皆有筹备,七哥你无需担忧。”
听到师父也来了,谢轻舟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萧衡宴见状不再多言,目光落向锁住谢轻舟四肢的粗重铁链,他眸底戾气翻涌,抬手扣住铁链,骤然发力。
只听“咔嚓”数声脆响,坚硬的铁链应声断裂。束缚谢轻舟五年的桎梏,顷刻间尽数破除。
“此地不宜久留。”萧衡宴俯身,扶起谢轻舟,“七哥,我们先离开这里。”
谢轻舟一把紧紧拉住他,嗓音沙哑:“阿宴,先别走,我还要带走一人。”
萧衡宴动作一顿:“谁?”
“我娘。”
萧衡宴眸色微凝,正欲开口追问下落。
轰隆——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