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前。
陆朝辞与凌澈借着树木遮挡,慢慢朝着阁楼方向躲去,眼看马上就要到阁楼附近。
突然间,从阁楼四周阴影处窜出数名黑衣侍卫,齐齐持剑挡住他们去路。没有半句盘问,黑衣侍卫已手持利刃朝他们袭来。
“王妃,您快跑!”凌澈见状挡在陆朝辞身前,仓促间就要徒手接刃。
寒光划过,他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即便如此,凌澈没有半分退缩,继续拦在黑衣侍卫面前,想给陆朝辞争取逃离的时间。
陆朝辞神色未松,后退一段距离,从怀中掏出萧衡宴之前给她的防身暗器。
此刻,她由衷庆幸,即便在林府,她也未曾放松警惕,一直将萧衡宴给的护身武器随身携带,就连睡觉也没有取下。
她屏住呼吸,拿起手中的迷雾弹,抬手朝围攻凌澈的黑衣侍卫掷去。
“嘭”的一声轻响,浓郁的白烟瞬间弥散,紧接着整个阁楼前都被笼罩在烟雾中。
陆朝辞担心一颗迷雾弹的药效不够,又从怀中掏出一颗掷出。周遭的烟雾更加浓稠,渐渐地,被烟雾笼罩的地方传来“咚咚”的声响。
陆朝辞听到黑衣侍卫受到烟雾影响,倒在地上的声响,她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她又连忙从怀中拿出香包,朝着凌澈的方向跑去,扶起倒在地上的他,将香包放在他鼻尖下。
就在解药起效,凌澈将要醒来时,不远处传来巡逻侍卫的声音。
“那里怎么回事,这么大的烟!”
“我们快过去看看,我记得家主今天去阁楼陪夫人去了!”
陆朝辞看见凌澈清醒了,听得巡逻侍卫走近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当即站起身,朝着前方的阁楼奔去。好在阁楼的门没有上锁,两人连忙推门进去。
阁楼大厅内空荡荡的,全然没有外观那般雅致。
暂时安全下来,凌澈才感受到伤口的疼痛,浑身脱力,径直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陆朝辞看见他手臂上不断渗血的伤口,走上前,蹲下来查看一番,从怀中掏出金针,打算为他止血。
凌澈连忙摆手,强撑着不在意的神情:“王妃不必费心,我皮糙肉厚,这点伤死不了。”
陆朝辞:“那怎么行?就算没有疗伤的药,也要先把血止住。”
凌澈慌忙摆手:“不用不用……”他的手随意晃动着,不经意间落在身后的墙壁上,突然,咯吱的声响从墙壁中传来。
陆朝辞抬眼望去,只见凌澈身后的墙面从两侧缓缓分开,一处暗室入口显露出来。
凌澈朝后望去,满脸错愕:“王妃,这里还有暗室。”
阁楼外,侍卫的呵斥声越来越近。陆朝辞眸光一凛,心一横:“我们先躲进去。”
凌澈闻言连忙站起来,挡在陆朝辞身前,往暗室内走去。
两人刚踏入暗室,身后的石墙便立刻合拢。
凌澈疑惑地看向陆朝辞:“王妃,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朝辞环视暗室内,他们身处在一条宽敞的通道上。
她朝通道深处望去,低声道:“既然这阁楼明面上无人把守,暗中却有高手看守,还有此等隐蔽暗室,想来应藏着谢家至关重要的东西。”
她取出袖箭拿在手心,道:“我们往里走走看。”
说完,两人顺着通道向内轻步前行,直到尽头,前方似有烛光闪动。陆朝辞拉住凌澈,示意他不要再往前走。
只听前方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姐姐,你已经跟我赌气二十多年了,我们孩子都生了五个了,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说话吗?”
暗室内烛火摇曳,映出谢静姝疲倦又麻木的面容,眉宇间只有无尽的苦楚:
“你我这般悖逆人伦,罔顾礼法的行径,天理难容,早晚要遭报应,下地狱地。”
谢子奕站在她身前,听见她诅咒的话语,眼底毫无悔意,轻笑一声:
“姐姐你为女、我为男,我们阴阳相契,本能而已,有什么错?不过是你看不见我的真心罢了。”
谢静姝缓缓抬眼,眼神麻木:“真心!谢子奕,你这个疯子,我是你的亲姐姐。”
“亲姐姐!”谢子奕收敛笑意,坐在谢静姝身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亲昵地抚摸着她的眉眼,深情道:
“姐姐,从小父亲对我爱答不理,嫌弃我没有陈珺族兄聪慧。母亲也是一味听从父亲的话,不爱我。只有姐姐你爱我。从那时起,在我心中你就不是我的姐姐了,你是我的爱人。”
“你看,如今我都做到了。我比过了父亲,成为先帝和当今皇帝的心腹,而自以为是的父亲,被他效忠的皇帝毒死了。而我,则拥有了整个江南。”
谢静姝看着疯癫的谢子奕,骂道:“疯子,你就是个恶心的畜生。谢子奕,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成为你的姐姐。我就不应该在二十四年前收到母亲病重的家书后回来。”
谢子奕对她的怒骂毫不在意,抬手抚过她的发丝,只在听到二十四年前时,眼中才闪过一抹阴霾:
“姐姐,你骂吧。不管你如何骂我,今生你也是我的女人,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
“至于你前面给奸夫生的野种,他现在的作用,就是和莹儿生一个拥有我们血脉的孩子。姐姐往后的日子,你乖乖和我过,不再寻死,他和莹儿生完孩子后,我还继续让他在密室中活着。若是你……”
谢子奕顿了顿,“姐姐,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说罢,谢子奕看着神色倔强的谢静姝,眼底的欲念再次翻涌上来,他朝谢静姝压下去。
“啪!”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谢子奕不怒反笑,将脸凑到谢静姝跟前:“姐姐,你怎么不打了?”
“哈哈哈——”
“姐姐,你逃不了,也拒绝不了我的!”
他俯身看着谢静姝:“姐姐,你的奸夫马上也要死了。这些年你一直不说是谁占了你的清白,那我就杀尽整个江湖人,这中间总会有你的奸夫的!”
谢静姝朝他挥掌打去,嘶声道:“谢子奕,你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恶魔!”
谢子奕伸手抓住谢静姝的手,一把将她拉进怀中,就要朝她脸上吻去。
就在这时!
“好恶心的畜生!”
凌澈在外面听到谢子奕残忍的手段,单纯的他根本忍不住,冲进密室内,一把抓起屋内的椅子,就朝谢子奕的后背狠狠砸去。
“凌澈,回来!”
陆朝辞在后面根本拉不住凌澈,只得跟着他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