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辞看向师熠,道:
“五师伯,我之前替晚漪表妹把过脉,她的脉象较虚弱。我以为是她在洛阳受难三年导致的亏空。”
“可今日查出姨母的身子常年被绝嗣药伤害,我担心晚漪恐怕也沾染上。”
林瑜闻言,连忙走到女儿身边,请求道:“朝朝说的是,请师门主一并帮晚漪看看。”
师熠微微颔首:“是该如此,坐下吧。”他指了指跟前的椅子。
林瑜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柔声安抚:“快去让师门主看看,别害怕。”
苏沐华也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师熠的动作。
林晚漪神色尚算平静。她以往身子素来健康,虽在洛阳吃了三年苦头,但也硬生生撑了下来,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
师熠的手搭在她腕间,闭目凝神探察脉息。起初他神色如常,不过片刻,眉头便一点点蹙紧,指腹反复按压脉位,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看着他的变化,屋内的人也随之紧张起来。
林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微微发颤:“师门主……晚漪她、她怎么了?”
师熠收回手,目光落在林晚漪身上,语气沉重:“她中毒的程度,比你们夫妻都要严重。”
“怎么会?”林瑜满脸不可置信,“这些年晚漪身子没有任何异常,一直都十分健康,平时连头疼脑热都极少有。”
师熠继续沉声道:“林小姐中的毒,是经由母体胎传的。林夫人早年中毒尚浅,才勉强怀上并生下林小姐,可药毒已然伤身,加上生产时的艰难,这才落下了病根。”
他顿了顿,继续道:“林小姐虽自出生便中了绝嗣毒,但此药意在绝嗣,对平日的身体健康影响不大,因此寻常郎中也看不出来。”
林瑜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苏沐华将她紧紧扶住。夫妇俩望着面色惨白的女儿,眼底满是心疼与悔恨。
陆朝辞见状,握住林晚漪的手,轻声安抚:“晚漪,别怕。五师伯既然查出来了,就一定有办法医治。”
说完,她看向师熠:“五师伯,晚漪的身体可否能治好?”
师熠神色稍缓:“可以,不过需要大概三年时间才能断根。”
听到这里,林瑜夫妇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纷纷感激地看向师熠:
“能治就好!师门主您尽管开药,什么药我们都能找来,只要能治好晚漪就行!”
师熠神色依旧,拿起纸笔低头写起药方来。写完后,他看向陆朝辞道:
“这药方配上你的金针术正好。这段时间若是无事,可以每日替她施针。”
说完,他才看向一旁的林家人,欲言又止,沉吟道:“不过……”
苏沐华心头一紧:“师门主,不过什么?”
师熠道:“不过,这三年内,林小姐最好不要成亲;就算成亲了,也最好不同房。”
听到这话,林瑜夫妇没有丝毫犹豫便点了点头。晚漪这次回来,他们就没打算让她外嫁了。三年后也不过二十二岁,到时候招赘就行。
见林家众人的身子都已看完,师熠便打算起身离开。林家众人连连道谢。
林老太爷挽留道:“师门主,马上就到午膳时间了。我已经让人去醉仙楼叫了几桌酒菜,稍后请您一定要赏脸,让我们好好感谢您。”
师熠微微颔首:“林老爷客气了,我一定奉陪。”
苏沐华跟在后方要送他,却被师熠抬手拦住。
萧衡宴见状,主动上前道:“姨父,您在这里陪姨母和外祖父便是,我来送五师伯。”
说完,他便要跟在师熠身后离开。陆朝辞也想起身跟着,却被萧衡宴伸手拦住:
“朝朝,我送五师伯就行。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继续商量母后的事。”
师熠也看向陆朝辞,淡淡道:“不必折腾,你身子不便,不要让自己太劳累。”
说罢,师熠便辞别屋内众人,转身往门口走去。萧衡宴朝陆朝辞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长廊上寒风拂过,吹得廊下的灯笼微微摇晃。
师熠停下脚步,看向身侧跟上来的萧衡宴,直言道:“你跟来做什么?”
萧衡宴挑了挑眉,轻笑道:“就不能是我尊师重道,真心送五师伯您吗?”
师熠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油腔滑调。”
萧衡宴也不恼,继续跟在他身侧,看着师熠那张平凡至极的脸,忽然问道:
“五师伯,你为什么每次离开不系舟,都要戴着这张人皮面具?”
他顿了顿,戏谑道:“难道是外面欠了什么情债,怕人找上门讨债?”
师熠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难辨,像是藏着无尽深意。
萧衡宴看着师熠的神色,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赶紧站定。
谁知师熠只是瞪了他一眼,抬起脚继续往前走去:
“有事快说,别拿你对付小六的那套来对付我,我不吃你这套。”
“五师伯……”萧衡宴赶忙跟上去,正色道,“明耀传信回来了。”
“还好我们昨天没有强攻谢家。”
师熠侧目:“谢家怎么了?”
萧衡宴将方才师熠给林家众人把脉时,自己收到的两封飞鸽传书的内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
另一边,师熠和萧衡宴离开后,林老太爷目送他们的背影走远,正要关上门,就看见站在他身侧的镇国王正一动不动地目视前方。
“顾兄……顾兄,你想什么呢?”
镇国王在林老太爷的呼唤声中回过神,看向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师门主的背影有些眼熟。”
听到他这么说,林老太爷回过头看向逐渐消失的背影,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像?”
两人对视一眼,又摇了摇头,只当是错觉。
两人关上门,转身往屋内走去。
苏沐华跟在两人身侧,疑惑道:“父亲,顾伯父,你们在说什么像不像的?”
林老太爷看向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道:“沐华,你去盯着午膳,一定不能出现差错。”
苏沐华道:“父亲,您放心,我这就去亲自盯着。”说完,他安抚地握了握林瑜的手,转身离开。
林老太爷看着女儿凄然的神情,道:
“瑜儿,你先按师门主的方子去准备药吧。我们林家往后可能有动荡,趁现在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
“好的,父亲。”林瑜看向林晚漪,握住她的手道,“晚漪,你先跟娘一起去准备吧。朝朝和你外祖父他们还有事要谈。”
林晚漪看向陆朝辞道:“表姐,你先跟外祖父商量事,等你有时间了,我有事想跟你说。”
“好,午膳后你随时来找我。”
林晚漪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林瑜离开。
待他们离开后,屋内,陆朝辞与林老太爷再次坐定,等着萧衡宴回来继续商量事情。
林老太爷突然道:“看来皇上是早有预谋,想吃我林家的绝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