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融融,微风轻柔,陆朝辞与萧衡宴并肩慢行,气氛恬淡安稳。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的长廊传来。
“朝朝!”
陆朝辞闻声抬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顾锦瑟正与大舅母许琳瑶立在长廊下。
撞见陆朝辞的目光,顾锦瑟立刻将手中的包袱塞进身侧母亲手中,脚步轻快,一路小跑朝着陆朝辞奔来。褪去了往日的怯懦拘谨,此刻的她鲜活又明媚。
跑到近前,顾锦瑟便是上下打量陆朝辞,语气担忧:“朝朝,你没事吧?”
陆朝辞望着她担忧的模样,浅笑着,轻轻摇头:“我没事,表姐不必担心我。”
“听外祖母说你和大舅母出去了,可曾用过午膳。”
顾锦瑟眉眼弯弯:“我和娘亲在外面吃过了。”
说话间,许琳瑶提着满满当当的大包小包,缓步走了过来。她目光先落在两人身上,柔声问道:
“王爷、朝朝,前日遇袭,你们可有受伤?身子都还好吗?”
萧衡宴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大舅母放心,我与朝朝未曾受伤。”
说罢,他目光落在许琳瑶手中鼓鼓囊囊的包袱上,顺势问道:“您与表姐一早外出,可是出去置办物件了?”
许琳瑶闻言莞尔,眼底笑意:“今早凌澈忽然发了热,喝完药昏昏沉沉的,迷糊间念叨着想吃糖葫芦。我想着孩子病中嘴馋,便索性出门一趟,给他置办些吃食零嘴。”
她说着,抬手轻点了一下身旁顾锦瑟的额头,笑道:“还有这馋丫头,听说我要出门买吃食,说什么也要跟着一同出去。”
“娘!我才没有嘴馋!”顾锦瑟立刻小声辩驳,脸颊微微泛红,语气鲜活灵动,“我不过是许久未曾出门,想趁机出去走走,看看光景罢了!”
陆朝辞静静看着她巧言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昔日锦瑟身陷诏狱,落下哑疾,怯懦胆小。如今脱离囚笼与母亲团聚,心境日渐开朗,哑疾也不治而愈。
望着眼前明媚鲜活的少女,陆朝辞眼底漾起由衷的笑意,温声道:
“往年委屈表姐被困方寸囚牢,不见天日,白白耽误了许多光景。如今得以安稳自由,自然该把从前错过的风景与热闹,都好好弥补回来。”
她稍作停顿,“世人皆道江南风光独好,我们还要在朗州停留一段时日,大舅母正好陪着锦瑟表姐,好好四处逛逛,放宽心绪。”
许琳瑶闻言,心头暖意翻涌,心疼地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发顶,抬眸朝着陆朝辞温柔颔首,满是感激。
短暂闲话过后,陆朝辞想起方才许琳瑶的话,问道:“对了大舅母,方才听您说凌澈发热了,他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一旁的萧衡宴也收敛笑意,看向许琳瑶。
“你们放心。”许琳瑶笑着宽慰他们,语气松快,“今早师门主亲自去给凌澈诊过脉、看过伤势,发热症状已消退,基本算是痊愈了。如今就只剩外伤,慢慢休养便能彻底愈合,没有大碍了。”
听闻她的话,陆朝辞稍稍放下心来,抬眸看向身侧的萧衡宴,轻声道:
“王爷,我们现下无事,不如一同去看看凌澈吧。”
萧衡宴点头应允:“理应去看看凌澈。他暗中跟去谢家,救了你的事,我该好好感谢他一番。”
话音落定,四人不再多做停留,顺着庭院小径,一同朝着后院众人居住的院落走去。
后院清幽安静,处处透着安逸。檐下挂着的风铃随风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未走近屋内,几人便听见里头传来凌澈清亮的说话声,中气十足,听着便知精神好了大半。
许琳瑶脸上笑意更甚,边走边道:“你们听,精气神都回来了,哪还有早上的萎靡虚弱。”
几人踏入屋内,暖意扑面而来。屋内炉火燃得正旺,将冬日的寒凉尽数隔绝在外。
凌澈正靠在床头半坐着,身上盖着柔软厚实的锦被,听着仆役说着朗州城内的趣事。
见他们一同进屋,仆役立刻收声躬身行礼。凌澈也下意识挣扎着想要起身。
“躺着别动。”萧衡宴快步上前抬手制止,语气温和,“你身子刚好,不必多礼,好好休养便是。”
凌澈闻言乖乖躺好,眼底带着少年人的腼腆,诚恳道:“多谢王爷、王妃挂念,我已经没事了。”
萧衡宴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却神采奕奕的脸上,语气郑重:
“前几天你在谢家救了王妃,该我感谢你才是,这份恩情,我会记着,你有什么想要的,等伤好了,随时来找我。”
凌澈连忙摇头:“王爷说笑了,我也没帮上多大的忙,最后还是您将我救出来的。更何况,若不是王爷与王妃好心收留,我如今怕还在颠沛流离,根本没有现在这衣食无忧的安稳日子。”
陆朝辞听着他赤诚的话语,上前站在床侧,语气温和:
“凌澈你不必这般妄自谦逊。那日在谢家,局势凶险,你明知身陷绝境,依旧拼死护在我身前,这份果敢与心意,才是最珍贵的。”
“还有我们收留你,是因为品性纯良,舍身救锦瑟表姐。今日是谢你在谢家拼死护我。你看这一路上我们对你付出的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对我们付出的却是生命,孰轻孰重,我们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萧衡宴适时附和,温声宽慰:“王妃所言极是。知恩图报是本心,临危挺身是胆识。你年纪尚轻,却能临危不乱、舍身相护,实属难得。”
凌澈闻言微微一怔,耳尖瞬间染上薄红,有些局促地垂下眼眸:“王爷、王妃太过夸赞我了,我不过是无名小子,实在担不起这般厚爱。”
话虽如此,他澄澈的眼底依旧翻涌着滚烫的动容,水汽悄然氤氲,一时语噎:“王爷、王妃,我……”
一旁的顾锦瑟见状,快步凑到床边,递出一串糖葫芦,轻声打趣:“喏,你心心念念的糖葫芦,我特意挑的最大最甜的,快别哭啦。”
凌澈连忙抬手蹭去眼角的湿意,飞快接过糖葫芦,嘴硬道:“我才没有想哭。”
陆朝辞立在一旁,看着他嘴硬逞强的模样,眼底漾满温柔笑意。
几人又陪着凌澈闲话片刻,没多时,他服下的药效渐渐发作,眼皮愈发沉重,显然是困倦乏力了。
许琳瑶细心替他掖好被角,众人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
刚走出院落,迎面便撞见镇国王妃与谢静姝。
站在陆朝辞身侧的许琳瑶脚步骤然一顿,双目怔怔落在谢静姝身上,满是难以置信,失声道:
“我眼花了吗?……那是静姝妹妹?她不是早已离世了吗?”
方才还神色平和的谢静姝,在看见许琳瑶的瞬间,周身气息骤然凝固,眉眼间的闲适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