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耀的话落音,萧衡宴转身看向他,眼眸黑沉:
“怎么回事?不是派人暗中跟进接应了吗?”
明耀垂首躬身,语气凝重:“属下查过踪迹,连同跟进的暗卫与明亮一起消失了。”
萧衡宴眸光微凝,短暂沉吟过后,沉声:“加派人手去找,重点彻查谢家所有地底密道、暗渠。”
“是!”
明耀不敢耽搁,即刻转身,快步带人散去搜寻。
萧衡宴抬眸,望向被连绵群山层层环抱的谢家祖宅。
低低冷笑一声:“看来谢子奕藏的后手,远比我们预想的要深。”
他回头看向身侧的陆朝辞,道:“朝朝你刚才问谢家为何还会爆炸。”
陆朝辞抬眸,静静听着。
萧衡宴目光望向连绵的高山,声音冷冽:“谢家地下连同周围群山地底,已经被谢子奕挖掘得四通八达,且里面步步皆是险境。寻常人一旦误入,只会尸骨无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肃:“而且,这仅仅是他摆在明面上的第一层密道。
“在这一层密道下,百米深处,还藏着第二层密道。”
陆朝辞在今早在萧衡宴的来信中就对谢家的密道产生了疑惑,
这时,听萧衡宴说起,她便将心中的疑惑也问了出来。
她道:“这般庞大的密道,绝非一日可成。更何况双层掏空山体,若有大雨这样的情况下,不会出现山体松动塌陷的情况吗?”
就在萧衡宴与陆朝辞说起谢家密道时,周遭众人也纷纷靠拢过来。
闻言也沉思起来。
萧衡宴解惑道:“谢子奕修筑的密道,选址极有讲究,是依旧山体中最坚硬的岩石为主脉开凿。”
“在挖掘时,只留存原生巨型岩体作为承重,再以糯米灰浆仔细封缝,防渗固岩。”
“且谢家的上下两层地道是呈错落排布,避开山体所有受力断层。山中更修了暗渠,引出山泉雨水,杜绝了坍塌的隐患。”
说到此处,萧衡宴脸色骤然更沉。
“除此之外,搜山时,我们还在后山偏僻幽谷发现一处废弃埋尸坑。”
“坑内堆叠着无数骸骨,我派人仔细勘验过,不少遗骨掌骨磨损畸形、指骨粗硬凸起,是常年凿石开山的匠人独有特征。部分骸骨旁还残留锈蚀的凿岩器具,应当就是当年替谢子奕开凿密道的匠人。”
一旁的谢老族长眉头紧锁,沉吟道:“老夫十余年前,曾听陈珺郡守提过一桩匠人失踪旧案。当年陈珺各地,多名匠人莫名失踪,官府多方追查,最终皆是无果。”
裴梵音闻言,立刻点头附和,脱口接话:“的确有此事!我也曾听家父提及过。当年各地纷纷上报匠人失踪的案子。只可惜当年父亲几番追查,始终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最终不了了之。”
她望着前方的高山,唏嘘道:“没想到这些失踪多年的匠人,竟然全都被埋骨于此。”
陆朝辞轻轻握了握裴梵音的手,温声安抚:“梵姐姐,待我们了结谢家,替他们报仇雪恨后,就送他们落叶归根。”
裴梵音神色郑重地点头。
陆朝辞看向萧衡宴,接续道:“王爷,那您可找到了第二条密道连通深山与谢家的出入口?”
萧衡宴微微颔首,眸光沉静:“所幸在最紧要的关头寻到了。否则刚刚谢家爆炸的声势,会远不止于此。我带人探查暗道时,恰好撞见谢子奕的手下正欲点燃引信。”
“我带人制服谢子奕的手下后,拆除了大半核心炸药,只保留了谢家几处偏僻荒院的炸药,并在中间掺杂烟花制造出火势滔天的样子,让他以为计谋得逞。”
陆朝辞轻声道:“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萧衡宴唇角勾起冷冽的笑:“自然是上山捉拿谢子奕这个罪魁祸首。”
陆朝辞抬眼望向对面的高山,眼底满是急切:“那王爷就不要在此耽搁了,赶紧去对面支援小师叔与小婶婶。”
萧衡宴温声安抚:“魏师伯和五师伯已经带人去了。天机阁在此处的临时据点,就在谢家后山。我先送你们去据点安顿,再去帮小师叔他们。”
陆朝辞听到已经有人赶过去了,急切的心才慢慢落了下来。她望着脚下蜿蜒曲折的崎岖山路,正欲开口询问怎么过去。
萧衡宴已转头,面向谢老族长与族长夫人。
他微微躬身:“老族长、老夫人,前路山路艰险难行。二位若是不便,我可先安排人手护送你们返回朗州城,或是愿意随我们一同前往对面,我的人也可以安然带你们过去。不知二位意向是?”
不等谢老族长开口,一旁的族长夫人连忙应声:“我们随王爷一同去对面。”
谢老族长微微拱手,谦和道:“那就劳烦王爷,费心带着我们一行人拖累相随了。”
“老族长言重了。”萧衡宴语气温和,“诸位大可放心,我麾下侍卫个个武艺精湛,定能护诸位平安抵达。我亦安排了女侍随行,专门照料老夫人与一众女眷。”
这般妥帖周全的安排,谢老族长一家没有任何异议,静候吩咐。
萧衡宴垂眸,低声对着陆朝辞叮嘱几句,随后转身去做接下来的安排。
一旁静静旁听许久的谢临宁,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雀跃,小步跑上前,亲昵挽住陆朝辞的胳膊,一双眼眸亮晶晶地,满是期待:
“王妃姐姐,我们是不是可以飞过去呀?”
陆朝辞被她灵动的模样逗笑,柔声问道:“是啊,宁儿不怕吗?”
“我都不怕!”谢临宁扬起小脸,语气雀跃又骄傲,“我早就想试试了,之前一直缠着大哥,他总不肯带我,说怕我飞野了。”
看着她故作委屈,天真烂漫的模样,陆朝辞心头微动。
她想起远在上京的云霖公主,她们年岁相仿,性情皆是鲜活灵动,若是有缘相见,定然能成为极好的玩伴。
“宁儿!”一旁的谢母连忙上前,轻轻拉住女儿,出声制止,“不许胡闹,仔细累到王妃身子。”
听闻母亲的话,谢临宁立刻收敛了蹦跳的动作,小心翼翼看向陆朝辞,满眼忐忑:“王妃姐姐,我有没有弄疼你?”
陆朝辞浅笑着摇头,柔声:“谢夫人放心,宁儿虽性子活泼,但很有分寸,并未冲撞我,您切莫责怪她。”
谢母瞪了女儿一眼,道:“这孩子,就仗着王妃性子宽厚,才这般肆无忌惮。”